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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这么股子味道,只除了时萧,原来人间还有一个时萧。

    左宏那天给他打电话就说,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叶驰是道,时萧那丫头就是魔,情魔,叶驰的情魔,这辈子难以越过的魔障。

    以前他们几个还真没拿时萧那丫头当回事,姿色即便不赖,可也算挺一般的。可越到后来越不是那么回事了,时萧的魅力在于,她让人放不下,丢不开,前有个许明彰,后面有个叶驰,都一头扎了进去,不撞南墙都不回头,对,还有个蒋进,那么个人物,甘心做时萧的挡箭牌,可见时萧这丫头也不是个凡人。

    胡军抓着手里的档案袋,刚转身打算回去,大会议室的门豁然大开,叶驰走了出来,一眼扫见他:

    “军子来了”

    胡军嘿嘿一笑,只得跟着他进了他的大办公室,懒散的靠在沙发上,喝着极品的大红袍,胡军斜斜看了对面的叶驰两眼:

    “怎么,欲求不满,这一大早的,就这么大火气”

    叶驰抬手扒拉扒拉头发,颇有几分烦躁的开口:

    “小丫头还和我别扭呢,整整哄了她一礼拜,端茶倒水,做饭洗衣服,我他妈都快成三孙子了,我碰她,虽说和我憋着劲儿,可也能得手,可就是一动正格的,就是不让,我都憋一礼拜了,真他妈,这婚结的,比当和尚还惨”

    胡军噗一口茶就喷了出来,抓过桌上的面纸擦了擦嘴道:

    “还真让我说着了,你说你至于吗,前两天我吊的那个电影学院的妞儿不赖,真不愧是学表演的,真他妈带劲儿,面上瞧一脸正经清纯样儿,在床上浪的你浑身起火,她有个同学比她盘子还亮,本来我还想着一箭双雕来着,既然哥们有需求,我匀给你一个,今儿晚上,咱温泉会馆歇一宿,保证你明儿起来就神清气爽了”

    叶驰抄起沙发上的靠垫就扔了过去:

    “滚你丫的,你是嫌我糟心的事,还不多是怎的”

    “哟!哟,咱叶少如今从良了,学会守身如玉了”

    胡军撇撇嘴道:

    “我可是好意,你倒真成模范丈夫了,得,咱管不了你们小两口的事,左宏说得好,你们俩就是一折腾,折腾,也不嫌累得慌,我走了,局里这阵子事多着呢”

    胡军站起来,悄悄把身后的档案袋挪到前面来,哪知道叶驰一眼就扫到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

    眼睛一眯:

    “是我上次让你查的事情?”

    胡军心里叹口气,索性大方的递给他,按住他要拆开封口的手,认真正经的道:

    “哥们奉劝你一句,千万要冷静,无论怎样,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时萧那丫头,如今是你媳妇,和别人没半毛钱关系。”

    叶驰挥开他的手,抽出里面的卷宗,随着卷宗抽出,一大叠照片散落下来,叶驰下意识弯腰去捡,不禁有些怔住,散落开来的照片上,都是同一对男女。

    大男生帅气俊朗,小女生可爱漂亮,四年前的许明彰和现在比,多了分阳光开朗,时萧,他的小丫头,原来可以笑的这么幸福,这么灿烂。有些青涩的脸庞,头发歪歪梳一个马尾辫,倚在身后的男孩怀里,笑的眉眼弯弯。

    他们相爱,只从照片上,叶驰就能看得出,他们当时多么相爱,他爱她,她也爱他。

    叶驰一张张捡起来,一张张细细端详,看完了,咬牙牙,一扬手,照片又被他扔的到处都是。

    刺眼,他们的笑容,他们的幸福,那样刺眼,让叶驰几乎感觉到了从心里涌出的那股子痛,痛,丝丝缕缕蔓延开来,直至四肢百骸,竟让叶驰有生第一感到痛,痛的无能为力。

    虽然潜意识里知道时萧不爱他,可这种猜想,□裸无遮无挡的摆在面前的时候,叶驰发现自己竟然不想去承受,不愿去相信。

    她爱那个见鬼的许明章,至少过去爱过,而且很爱,很爱,那种爱,她从来一丝一毫没给过他这个丈夫,一丝一毫都没给过。

    被她这样强烈的爱着,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叶驰突然发现,他竟然开始羡慕起许明彰来,羡慕的挖心挖肺的。

    “他们为什么分手?”

    看过了相片,叶驰再也没心情或者勇气,去翻底下的卷宗,而是直接问胡军。

    胡军把地上散落的照片全部捡起来,塞回档案袋里才回答他:

    “很狗血的原因,许明彰的母亲以时萧父母的工作要挟,你知道,四年前,你岳父岳母还没退休,那时候如果找个借口让他们下岗,干了一辈子,临了落个一场空,恐怕谁都接受不了,所以分手是必然的。要说许明彰他妈,还真是个厉害的女人,这样还不罢休,要时萧必须瞒住许明彰分手,这个女人真够他妈阴险。因此,时萧拉了蒋进做挡箭牌,制造了劈腿的假象,真他妈狗血又庸俗,和三流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许明彰饮恨远走他乡,时萧成了你的小媳妇,蒋进完全就一龙套,可惜了,那么个人物,真挺出色个男人。”

    胡军扫了眼对面叶驰阴晴不定的脸,略迟疑的开口:

    “其实你那小媳妇挺不容易的,当时才多大点儿的丫头,所以,叶驰,咱还是不要倒后账了,你俩好好过,比啥不强”

    叶驰哼了一声:

    “我是想好好过,可她心里总惦记着别人,这日子怎么过”

    “不能过,就尽早散了,瞎折腾啥”

    胡军说的爽快。叶驰懒得理他,他是真不懂,要是能离能散,他还受这罪干啥,早他妈逍遥快活去了。不是因为放不开吗,就是放不开,心里揣着,手里捧着,三孙子一样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小丫头那里还和他别扭呢,可他就是犯贱,就是看小丫头和他别扭,他心里都美,所以要放开手,怎么可能。

    叶驰知道胡军说的是这个理儿,他嫉妒他们,可他也为萧萧受过的委屈心疼,疼的心一揪一揪的难过,那时候,才多大的丫头,就要承受这些,那可是他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的小媳妇啊,原来有这样委屈的时候。

    胡军暗暗扫他,见他一会儿伤心,一会儿难过,一会儿愤怒,一会儿阴沉,一会儿又一脸柔情似水,跟个娘们似地,不禁摇头。

    左宏说的对,叶驰魔怔了,即使没到这程度,也距之不远。

    秘书小刘敲门进来说:

    “市公安局经侦科的许明彰,说有事要见叶董,不知道方不方便”

    胡军一愣,叶驰倒是笑了:

    “许明彰”

    胡军总觉得他这个笑,怎么瞧,怎么阴测测的。

    三十四回

    许明彰何尝不嫉妒,以前他筹谋的那些对未来的设想和计划,不管有多少种,每一种无一例外,里面的主角都是萧子,他的萧子,他的小女友,他的爱人,他的妻子,以及他孩子的母亲。

    他甚至想过,当两人白发齿摇蹒跚而行的时候,他仍会搂着他的萧子看星星。然后,他要在她后面死去,这一点不容商量。

    因为他的萧子是那么粗心,总是忘记吃饭,总是丢三落四,总是找不到钥匙。两人交往之后,只要是要紧的钥匙,时萧都习惯放在他这里一把备用,丢了,找不到了,上他这里要,他再去配两把预备着。

    萧子丢东西的频率非常高,而且稀里糊涂的,记得有一次,他们几个不错的同学约好去郊外露营野餐,车站就在a大西门,许明彰租的房子楼下,许明彰和陆严要准备些吃的、用的、还有帐篷什么的杂物。这些东西别人都是女朋友的活,他和陆严指望萧子是不可能了。

    于是许明彰就打电话让萧子自己过来,千叮咛万嘱咐,别忘记带东西,唠叨的陆严在一边直翻白眼。

    在车站远远就瞧见,人时萧一身轻松的就来了,到了跟前,许明彰看了看她背后问:

    “你的书包呢”

    时萧这才向后看了看,挠挠自己的头:

    “对哦,我的书包呢”

    许明彰只得拉着她又回去拿书包,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许明彰那时候恨铁不成钢的点着她的额头说:

    “你这个猪脑子,你怎么不把自己丢了”

    她的萧子这样糊涂,都没把自己丢了,反而是他弄丢了她,在她受了那么大委屈的时候,他走了,负气而走,却没认真想想,以萧子的性格,怎么会做出劈腿的事情,以萧子的糊涂,怎么会是虚荣浅薄的女子。

    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爱上的女孩啊,也许是这辈子唯一的一次了,他却把她弄丢了。

    如今她的萧子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名正言顺可以拥有她的男人,每每想到此,许明彰就忍不住嫉妒叶驰。

    叶驰不爱萧子,许明彰心里笃定这一点,叶驰什么人,声名远播的浪子,女人之于他,可以说是过尽千帆。许明彰不是觉得萧子没有这等魅力,而是在他心里,叶驰远远配不上他的萧子。

    他的萧子,干净澄澈,温柔时,如暮春的风,凛冽时,如严冬的雪,可爱时,如林中枝头翩然的云雀,迷糊的时候,又如远山近峰的雾霭,拨开云雾,就是一片碧色的蓝天。

    而叶驰太花心,太世故,太霸道,他不会是一个好丈夫,何况萧子这样的人,她不善于去约束,不善于去应酬,她需要给她一方小天地,让她自由畅想,快乐生活。

    最重要的是,她并不爱叶驰。

    平心静气,许明彰压抑着胸中的嫉火。来找叶驰,需要很大勇气,可他还是来了,站在叶驰这样一个成功的男人面前,不可讳言,许明彰有非常大的压力,陆严就说过,以叶驰这样的男人为对手,是人生之大不幸,无论情场,还是战场,叶驰都是王者,名副其实的王者。

    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仿佛一只丛林中的黑豹,优雅深沉,蓄势待发,眸光却是阴鸷的,直直落在许明彰身上,没有客气虚伪的客套,也没有站起来寒暄的意思,就这样直直的望着许明彰,眼底或许也藏着审视度量等情绪,却藏的很深,对手轻易不会发现。

    说句实在话,这还真是叶驰头一次正视许明彰,不是他狂妄,他和许明彰,虽勉强算是一个圈子里混的,可是却差着时代。用句如今最时兴的话说,他是70后,许明彰是80后,他们是个两个界限分明的时代,想法不同,观念也不一样,混不到一起。

    这也是叶驰心里最在意的,他的小媳妇,也是80后的小丫头啊,也许在如今的社会里,他的小媳妇都能算轻熟女了,可在他眼里,她还是他的小媳妇,差了整整十岁的小媳妇,能不疼着,宠着,惯着吗。

    他弟弟叶骋,玩笑的说过一句话:

    “将来时萧要是给你生个丫头,我看你疼谁”

    疼谁啊,两个一块疼呗,叶驰当时就想,要是有个萧萧一样的闺女,抱着,扛着,牵着手去上学,看着她慢慢长大,该是何等令人期待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叶驰突然迫切的想要个孩子,他和萧萧的孩子。

    如今这个想法仿佛更加急迫,有个流着他和萧萧血的骨肉,他们就真正成了一个人,连着骨,牵着筋,这辈子都分不开。

    可是突然就蹦出这么个混蛋许明彰来,他挺拔俊朗,出色年轻,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拥有过萧萧长达两年的时间,如今还刻在他小媳妇的心里,拔不出来。

    一想到此,叶驰就忍不住嫉妒,嫉妒的发疯,嫉妒的,恨不得拿把枪直接把这小子突突了,了事,嫉妒的,心肝肺都拧成了麻花,说不出又酸,又涩,又疼。

    落地窗外透进的光线,落在许明彰的肩章上,泛起一阵灼亮的光芒,有些刺目,叶驰微微眯起眼。不得不说,他媳妇挑男人的目光真的不差,无论这个许明彰,还是那个蒋进,在如今的庸碌尘世中,都算是非常出类拔萃的男人。

    蒋进,他适才只略略扫了眼照片,叶骋说的很精准,有那么股子风流名士的味道,说不出的潇洒倜傥。

    而这个许明彰,叶驰很相信自己的眼光,这是个爷们,不是那种躲在父母余荫下的纨绔子弟,或是浑噩混日子的大少爷,从他骨子里迸发出的那股子清傲之气,令叶驰不禁有几分惺惺相惜。

    如果没有萧萧的因素,他们也许会成为朋友也不一定,可是有她小媳妇在,两人都知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是朋友,只是敌人,情敌,虽不至于你死我活,却也差不离。

    两个男人沉默对视着,好半响,许明彰才率先开口:

    “我这人不善于拐弯抹角”

    叶驰牵起嘴角笑了:

    “正好,我也最喜欢直奔主题,请”

    许明彰深深望着他,开门见山:

    “我来是请你放开萧子”

    “萧子?时萧?你说的是我的妻子”

    叶驰的话铿锵有力,一句妻子,竟让许明彰眸中的光亮,瞬间暗淡了一半,好半响才道:

    “她现在虽是你的妻子,可你不爱她,她也不爱你”

    叶驰蹭站了起来,身子驱前,靠近许明彰,颇为讽刺的看着他笑了,笑的异常阴沉:

    “呵!呵!我不知道,现在咱市局经侦科管的这么宽了,连人家两口子爱不爱的事,都跟着掺和”

    声音忽然一沉,压的低低的,却充满气势:

    “你凭什么,嗯?许明彰,你凭什么,就凭你是萧萧的初恋情人,许明彰,你不觉得你非常可笑吗,初恋情人算个屁,你知道她的敏感带是哪儿里吗,你知道她最喜欢哪种做/爱姿势,你知道她身上有多少颗痣吗,你知道她□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你知道她最喜欢我亲她哪里吗……”

    叶驰几乎说一句,许明彰的脸色就白一分,叶驰说完了,许明彰的脸色已经白的无一丝血色,额头的青筋欢快的蹦着,蹦的叶驰心里一阵酣畅淋漓,就他,和自己斗,再修炼八百年也不是个。

    叶驰深谙攻心为上的道理,他要摧毁他的骄傲,他的笃定,他的笃定和骄傲,那么碍眼,他怎么就笃定,萧萧不爱自己,他怎么就笃定,自己不爱萧萧,爱不爱关他许明章个屌事,是打是闹,是疼是宠,都是他们两口子关起门来的事,和他许明彰没半点关系。

    许明彰的确被叶驰打击到了,先前也想过,他不会对自己有好脸色,甚至以他的记录,说不准挥拳相向,而且许明彰很清楚,动文,动武,他都不是叶驰的个。

    叶驰曾经是大院里的传奇人物,他和陆严少年时期的偶像。他心里唯一的砝码是爱,他爱萧子,萧子也爱他,可是他忽略了,他们中间隔了四年的时间,以及遥远的空间。

    四年中,他们各在一方怨恨,委屈,思念,可是他没有勇气回来,错过了四年,萧子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曾经因为他的吻,睁大眼睛,不知道用鼻子呼吸,脸瘪的通红的小女生,看了电影,非要学着电影里的女主角,主动亲他的萧子,青涩,傻气,牙齿磕破了嘴唇,躺在他床上,咯咯笑的前仰后合的小女人,如今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身下……

    许明彰紧紧握住拳,松了又握紧,握紧了又松开,好半天,才渐渐平息了情绪,这都是他的错,他有什么资格,让萧子为那样的他守身如玉,过去就过去了,他们或许还有未来,无数的未来,或许啊,只是叶驰能让他有这个或许吗。

    叶驰真有些佩服起这小子了,沉稳,内敛,面对自己这样的刺激,依然能保持住理智,非常不容易。

    叶驰琢磨着,如果两人掉个,他说不定毫不犹豫。一拳就过去了,管他妈的什么,揍不死丫挺的,不过要是换了他是许明彰,既然爱,四年前绝对不会放手,傻啊。

    敢他妈给我劈腿,先废了那个男的,回来再收拾身边的丫头,看以后还敢给我整这些幺蛾子不。

    可许明彰毕竟不是他叶驰啊,这也是两人最不同之处,许明彰的爱,一切建立在两情相悦上。而叶驰,只要我看上的,就是我的,即便现在不爱我,以后也必须爱我,并且只爱我才行。

    三十五回

    “小时,电话”

    田大姐把话筒递了过来,时萧愣了一下,才接起。

    “是我”

    听到话筒里传过来的声音,时萧细白的手指一紧,握着话筒,有些用力,指骨关节都有些微微的泛白,好半天才浅浅嗯了一声。

    “出来,萧子,求你”

    时萧转过身,背对同事,不免有些微出神。

    “出来,萧子,求你”

    这句话许明彰曾经说过,不知名的酸涩,悄悄涌上时萧心头,大学时候,有一次两人吵架,几天了,谁也不理谁,时萧都以为两人真完了的时候,那个寒冬的深夜,他打电话来:

    “出来,萧子,求你”

    时萧的心当时就软了,软成了水,再也硬不起来。

    那是许明彰啊,清冷骄傲,非常目下无尘的许明彰,那样低姿态的求着她。

    说真的,时萧当初阴差阳错,酒撞色心的,唐突了许校草,过后慌不择路的逃到娟子那里,眯了起来,逃避现实。

    和娟子毕竟无话不谈,就磕磕巴巴的说了原委,娟子一听,当时一对明媚的大眼眨啊眨,说了句:

    “真是暴殄天物,唐突佳人啊,唐突佳人”

    感叹了两句,直接爬过来八卦:

    “怎么样,许校草的吻技如何,你们是吸允式,螺旋式,真空式,还是深/喉,快告诉我,我真的真的非常好奇”

    时萧当时一个头两个大,头一次知道,接吻还有这么多模式,还真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毫无印象,摇摇头说:

    “不知道”

    当时娟子那个表情,时萧很久都忘不了,极为搞笑

    逃了一天课,晚上偷偷摸摸回宿舍,刚到楼下,就看到立在花坛边的许明彰,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手里提着她的小外套。

    稀里糊涂的,她就成了许明彰名正言顺的女友,后来娟子多次打听许明彰和她的接吻方式,锲而不舍的程度,媲美当初中国申奥。可时萧就是不说,为此,娟子挠心挠肺了很久,说她重色轻友,有了男人,忘了朋友。

    其实时萧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许明彰的吻千变万化,有时会吻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说一句傻丫头,时萧就觉得自己像个孩子被他宠溺着。

    有时候会揽着她的腰,碰碰她的唇,一触即开,如蜻蜓点水,蝴蝶振翅,令时萧痒痒的,从唇间一直痒到心里。

    有时候他会撬开她的牙齿,舌尖钻进她嘴里,细细的吻她,不疾不徐,不快不慢,却令时萧忍不住浑身发热,闭上眼,仿佛能看见眼前翩然而飞的彩蝶,那么绚丽。

    有时候他忍不住了,也会深深的吻她,含着勃发的激情和欲望,深深的吻她,吻的时萧头脑懵懵,不知今夕何夕。可最后时刻,他都会把持。

    许明彰这个人,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他喜欢一切传统的东西,文化,思想,他曾经和时萧说过,我爱你,萧子,所以我会等待,等待名正言顺拥有的那一刻,就像我们两个一起种下的爱情之树,等着它长大,开花,结果。

    那时候多傻,不知道一阵风过,就会摇落满树新开的花,花落了,哪还可能结果。

    时萧还是来了,不是为了两人曾经美好的时光,而是她觉得该有个了断了,明明白白的了断。

    她错了,一开始就错了,许明彰回来的时候,她就该直接和他说个清楚,当初义无反顾的选择和叶驰结婚,就是断了她和许明彰之间的一切可能。

    说真的,时萧知道许明彰爱她,也许现在还爱着,可是他有洁癖,很深的洁癖,身体的洁癖,感情的洁癖,而自己和叶驰上床那一刻起,就明白,此生,她和许明彰只能是陌路,是遗憾。

    所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时萧觉得命运对她还算宽容,失去了爱情,可她护住了爸妈,护住了她从小到大的家,她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即使如今过了四年,她依然这样固执的坚持着。

    再说,还有他的父母,时萧并不天真,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家庭,父母,工作,朋友,林林总总,凡尘俗世中,没有人能只靠着虚无缥缈的爱情过活。所以许明彰母亲用那样俯视而轻蔑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其实她心里就知道,她和许明彰走不下去了。

    虽然痛,痛不欲生,可仍要分手,这些因素都除去,如今她还有个叶驰,虽然叶驰的霸道,令她几乎窒息,可她也有错在先,叶驰是她的丈夫,既然结了婚,对婚姻忠诚就是必须的,不管身体还是心。

    她的心背叛在前,又和许明彰纠缠在后,她算怎么回事,自己都有些不齿,还有

    时萧轻轻抬手,下意识划过自己的小腹,这里也许有了一个小生命她并不真的懵懂,她的大姨妈一向不准,可一错错过半个多月,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何况,恶心,呕吐,困倦,几乎所有怀孕初期的症状,她全都有,还有,直觉。

    时萧直觉,一个生命悄悄在她肚子里安家落户了,属于她和叶驰的小生命,拥有她和叶驰骨肉的小生命,也许是个男孩子,有叶驰霸道不讲理的个性,也许是个女生,像她一样,迷糊的小女生。

    她可以给她梳小辫,系蝴蝶结,牵着她的手,送她去上学,看着她一点一滴的长大,这些想法一钻进时萧心里,就如同扎了根一样,令时萧无暇再去顾及别的。

    当你真拥有一个生命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到它是多么神圣,为了它,一个母亲可以失去一切,爱情仿佛也无关紧要了。

    而且,叶驰啊!时萧微微叹息,这个男人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一个家,她,叶驰,还有肚子里孩子,就像当初她爸妈和她,也许平淡,也许吵闹,可是一个家。

    所以即使时萧心里还不能完全释怀,可时萧决定去忘记,努力放下。正如娟子说的,走过去,也许那边风景独好。

    不管那边风景好不好,时萧首先要走过去,佛经上说,舍得,舍得,有舍有得,只有先舍,才会有得。

    想到此,时萧心里忽然开朗起来,一念之间,面对许明彰,仿佛再也无悔无怨,心静,这一刻,她心静了。

    许明彰近乎贪婪的望着对面的女孩,如今该称为女人了。她脸色有些苍白,几日不见罢了,仿佛消瘦了很多。

    可是,比起四年后两人头一次重逢的那夜,今天的时萧,许明彰忽然感觉距离自己很远,远的,几乎遥不可及,远的,许明彰从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恐慌。

    许明彰伸出手一把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有些说不出的急切,时萧怔了一下,微微挣脱开他的手,毫不回避的直接望着许明彰,目光清亮安定:

    “明彰,四年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说穿了,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好,我都不怨她了,你又何必这样耿耿于怀,不管我们过去多么相爱,毕竟是错过了,如今我已经结婚,我想对我的婚姻负责,我想对我的丈夫忠诚,所以,明彰,咱们就做个了断吧,今后也不要见面了,对你我都好”

    许明彰张开的手掌,渐渐握紧,目光灼痛的盯着时萧,好半响,才从手包里抽出那张报纸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这样的丈夫,怎配得到你的忠诚”

    时萧目光落在桌子上,乌木的茶桌上,报纸头版的大照片,那样清晰。叶驰的笑容,封锦枫的笑容,他们暧昧的姿态。时萧顿时觉得脑袋嗡一下,看到照片的一瞬,她竟然感觉心头,微微刺痛了一下,虽然轻微,却不容忽视。

    封锦枫,叶驰,时萧的手不由自主放在自己肚子上,望着桌上的照片愣愣发呆。感觉一阵恶心涌上来,捂着嘴站起来,冲了出去。

    趴在洗手池上大吐特吐,吃的不多,也吐不出什么来,可就是一阵阵恶心,时萧按开水龙头,接了水漱口,用冷水洗了手脸,抬起头来,镜子中的女人憔悴不堪。

    她从来也不是个坚强的女人,她从来不想坚强,她只想做个最平凡的小女人,结婚生子,可是好难,真的好难。

    抽出面纸,抹去了眼中渗出的泪,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才走出去。

    这里是个休闲会馆,地方很大,装修的颇有特色,两边中西界限分明,走廊这边是完全西式的,弥漫着一股磨煮咖啡的香气,穿过走廊,那边就是古香古色的茶轩,以洗手间为界,一边是颇有欧式宫廷风格的壁画走廊,另一边是檀木香阁,八角宫灯。

    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无声无息,仿佛从古至今,从中至西的一条隧道,连接着空间时间。

    时萧一出洗手间,就看见倚在墙上的许明彰,情绪明显有些烦躁不安,看见时萧出来,站直了身体,定定的望着她,好半天才艰涩的开口:

    “你是不是怀孕了?”

    时萧还没来得及点头,眼睛里就盈满惶恐,许明彰身后,叶驰无声无息走了过来,阴郁的目光划过时萧,令时萧不由瑟缩着向后退了几步。

    许明彰回头,叶驰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重拳,许明彰被打的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回过神,也一拳打了回去

    两个男人迅速扭打在一起,拳脚相搏,叶驰的身手不用说,许明彰也不算差,大学时期,时萧经常陪着他和陆严去练空手道,因此,即使面对叶驰,也不是白给的。

    可如今,这个时候,两人都打蓝了眼,谁还记得什么招式,怎么狠,怎么来呗,都是拼了命一样。

    惊恐过后,时萧有些发傻,不知道怎么叶驰来了,抬头,扫到后面站着的封锦枫和胡婷婷,还有封锦程,不觉恍然,封锦枫眼里的恶意那么昭然。

    三十六回

    封锦枫的第一家品牌概念店,正在这个休闲会馆对面,前不久开张。比起喧闹市商业区,封锦枫选中了这里,无疑是聪明的。

    这里是城中一块特殊的区域,低调却奢华,除了对面的休闲会馆,那边不远处还有9号海鲜,在此吃饭休闲的,非富则贵。

    封锦枫也不是为了赚钱,完全玩票兴致的,只是为了留在国内,找一个理所当然的借口。不然,爸妈一准会把她送回国外,而国外没有叶驰。

    她承认自己嫉妒,嫉妒的发狂,每次看叶驰搂着、抱着、像呵护个宝贝似地,带着时萧出入,封锦枫就忍不住嫉妒,凭什么,她就有这样的好运气。

    一开始,封锦枫以为叶驰不过新鲜,过不了几月,也许就厌了烦了,即便已经结婚,可结婚算得了什么,叶驰何曾在乎过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时萧一个小丫头,驯服不了叶驰这头猛兽,封锦枫虽一度灰心,可最后仍然笃定这一点,可笃定并不妨碍她嫉妒,和叶驰他们几个混到大,封锦枫也绝不是个良善之辈,逮到机会不用,从来不是她的作风。

    帮着胡婷婷配了几件最新款的衣服佩饰,听胡婷婷叨念她小情侣之间的琐事,封锦枫不禁莞尔:

    “他从来不主动约我出去,出去了,除了看电影就是吃饭,这都多长时间了,连接吻都没有,更不要提别的”

    听到这里封锦枫不禁扑哧一声笑了,指了指那边的一双细跟的靴子交代一边的员工:

    “给她配那双靴子”

    回过身来歪歪头:

    “你们不都是外国回来的,我以为你们早就上过床了,毕竟,那个许明彰自己在外头住不是吗,而且,你们又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

    胡婷婷拨弄拨弄模特手包上的流苏撅撅嘴:

    “有时候我真怀疑,他其实是披着帅哥皮的中年老头子,古板无趣,不解风情,或者他是个gay,他和陆严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多多了,他甚至很少碰我,枫姐,你说一个男人连自己女朋友的手,主动碰这一下都不乐意,这算什么情侣吗”

    后面的话,封锦枫并没有听进耳朵里,而是穿过明亮清透的落地橱窗,看着对面会馆的门口,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那里,名车自不是吸引封锦枫的主因,封锦枫在意的是从车上下来的男女,男的正是婷婷嘴里,正喋喋不休埋怨没时间赔她的许明彰,女的却是时萧。

    两人虽一前一后进了会馆,看上去却古怪的暧昧,胡婷婷见自己说了好半天,封锦枫都不接话,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禁惊呼一声,磕磕巴巴的叫:

    “那那是时萧和明彰”

    丢下手里的衣服,转身就要冲出去,封锦枫目光一闪,一把拉住她:

    “你等等,这样莽撞有什么用,他们不是校友吗,没准就是学长学妹叙叙旧呢,正好,今儿你过来,我给叶驰他们电话,咱们去对面喝下午茶,那里的咖啡很原汁原味”

    胡婷婷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了,可也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直到叶驰怒气冲冲的开车过来,问了她们,直接进了对面的会馆,胡婷婷才有些明白过来,跺跺脚跟着叶驰后边,跑了进去。

    封锦程扫过锦枫叹口气:

    “小枫你这是白费心机,相信我,这样只会越来越糟”

    封锦程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堂妹真挺蠢的,一点不了解男人的心理,爱情因为争斗才会更执着,何况那是叶驰,认了真,入了魔的叶驰,时萧即使不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脱离叶驰的一天。

    如果爱了,人家两情相悦,你小枫又算个啥,因此,小枫哪怕用尽心机,最终也是一场空,和八年前一模一样的结局。

    封锦程看着走廊里两个拼了命的雄性动物,侧头扫了小枫一眼,封锦枫脸上并没有丝毫快意的神色,而是颓然,那种死气沉沉的颓然。

    从小倒大,可以说从记事起,封锦枫就看着叶驰几个打架,印象中,叶驰就像武侠小说里的顶级高手一样,一出手就所向披靡。

    小时候凭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谁扎刺,拍谁。后来从部队出来,那股子野性收敛了不少,变得内敛起来,打起架来多了章法。从外国回来的时候,身上又沾染了一些英式的优雅,即使荒唐起来打架,也不像此刻,完全失去了理智。

    纠缠厮打,令封锦枫仿佛看到了以前的叶驰,少年时期冲动的叶驰,那么狠,那么不要命,而这一切,都只为了一个女人,这令封锦难过,无力,灰心,一瞬间种种情绪堆积起来,唯一缺少自己原先设定的高兴痛快。

    胡婷婷震惊的看着两个像大男生一样打架的男人,越过两个男人,看到那边靠着在廊壁上的时萧。

    她脸色白的几乎一无血色,偏偏身后是一幅壁画,画着一大片鲜艳的向日葵,深浅明艳的黄色,衬托着她的小脸越发素白,可一双大眼却更显晶莹,在顶上灯光的氤氲下,闪闪烁烁,剔透如钻,紧紧咬着嘴唇,两手在身前交握,贴在小腹上,定定看着两个缠斗的男人,一句话不说。

    胡婷婷对时萧的印象很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她长得虽说不差,可姿色比起叶大哥以前的女伴,也算平常,偏这双眼睛,干净清透,当她的目光和你对上,你就会觉得,原来世上还有这么个明澈的地方。

    眉眼盈盈处,望断天涯路,回家和她妈这样一说,她妈倒没怎样,她爸撑不住笑了,拍拍她的头道:

    “爸爸现在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去国外读的书,倒是难为你还能想出这么句诗来,就是可惜有点驴唇不对马嘴”

    当时在场的全笑了。

    胡婷婷收回目光,落在许明彰身上,她印象中优雅温润的男子,竟也有这样的时刻,如西班牙斗牛场上的公牛,简直就是就是拼命,眼睛里的光芒那么血红血红,不顾一切,要置对方于死地。

    从来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好身手,可即使身手好,毕竟也不是叶驰的对手。两人不是一个路子,性格也完全相悖,叶驰是群架中摔打出来,部队里历练过的,学的就是稳、准、狠,管你天王老子,不讲规矩章法,许明彰自然不是对手,被他瞅准机会,一脚踹在地上,叶驰抄起旁边的一个青花瓷的大花瓶,就要砸下来。

    “叶驰”

    封锦程急忙喊了一声,这要是一下砸下去,事情可真不好收拾了。胡婷婷回过神,冲上来挡在许明彰身前,却被许明彰用尽全身力气拨开,就这么直直的和叶驰对峙,毫不退缩。

    胡婷婷气的都快哭了,都这时候了还硬气,他不知道叶驰真敢砸,他真敢。

    胡婷婷一眼瞅见那边和个雕像似地时萧,不禁大喊:

    “时萧,你死人啊,要出人命了,你没看见吗”

    这声时萧,倒是令叶驰的理智略略回归,抬头定定看着时萧,眸中的愤怒,阴沉,狠毒,甚至黯然,那丝微不可查的黯然,被时萧轻易捕捉到,不禁轻轻叹息一声开口,声音却异常平和:

    “我是和学长告别的,我们说好,以后不见面了,你放心还有,叶驰,我好像怀孕了”

    说完,也不在理会这里的人,穿过两人直接走了出去,叶驰顿时傻住,举着个青花的瓷瓶子,都一动不动,呆傻的像个白痴。

    好半响,才轻轻放下手里的瓶子,嘴角咧开,越咧越大,也不再管地上同样傻住的许明彰,转身追了出去。

    许明彰忽然觉得浑身的痛,都比不上此刻的心痛,痛的那样绝望,剜心挖骨,头一次,许明彰真实的感觉到,他的萧子,真的不是他的了,在他稍一松手之际,如化茧的蝶,翩然而去,再也抓不住一丝踪迹。

    眼前发黑,躺在地上,真想就这样死了。胡婷婷见他不动,吓了一跳,上来拍他的脸,可怎么拍,他也不睁眼,着急害怕的哭了起来。

    封锦程蹲下检查了一遍,嘀咕一声:

    “叶驰他妈真狠,叫救护车吧,这小子胸骨断了两根,婷婷你先别动他”

    时萧出了会馆走不远,就被叶驰追上,一把抱起她,开车门,上车,车子迅速开了出去。

    在车上,直接给潘叔打了电话,两人到了医院的时候,潘叔真吓了一跳,一边安排妇科的权威主任给时萧做检查,一边抓着叶驰,要给他处理身上脸上的伤,叶驰不让,就一步离不开的,握着自己媳妇的手,一叠声的问给时萧检查的大夫:

    “是不是,怎么样,她这些日子都不怎么吃东西,刚才来了路上,还吐了好几次”

    婆妈的像个老太婆,时萧忽然觉得可笑。侧头望着他,反握住叶驰的手,纤细的手指头,轻轻挠了挠他的手。

    叶驰忽然就心定了,仿佛只要握住掌中的小手,世界就都握在手中一般的安定。

    三十七回

    “咝”

    叶驰揉了揉脸上的青紫,对着镜子照了照,许明彰那小子得拳头,真他妈够硬的,专门往自己脸上,关节,要害处招呼,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洗了澡,就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是疼的,可这疼值。

    叶驰忍不住咧开嘴,呵呵笑了两声,镜子里的男人,瞬间变得有些傻兮兮的。他媳妇,他孩子,从今往后和那小子一毛钱关系没有,都是他的,都是他的呵呵!

    不过细想起来,今儿的确冲动了,接到小枫的电话,叶驰就觉得胸中刚压下去的一把火,瞬间灼烧上来,行啊!许明彰这小子有种,真敢套他媳妇。

    叶驰忌讳许明彰,这一点叶驰自己心里清楚,口头上貌似占了上风,可许明彰那小子的话,也直接刺到了叶驰心尖子上。

    “萧子是爱我的,很爱很爱,爱到四年前瞒下真相,宁愿让我相信是她劈腿在先,她并不是这样的性子,这一点,想必你也清楚,可她这么干了,说明什么,也不用我告诉你,只要她还爱我,那么我就绝不会放手,绝不会。”

    那一瞬间,许明彰的笃定和勇气,点亮了他眸中的光亮,那光亮真他妈刺眼,比起许明彰的笃定,叶驰显得那么没底气,叶驰不喜欢那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心里本就憋了那小子一肚子气,可好,那小子还去招惹他媳妇,这不是欠揍是什么,还有一点,叶驰也怕,堂堂的叶少竟然怕了,他怕就在他一转头的功夫,他小媳妇就跟别人跑了,说出去真丢脸,即便她不爱他,可他稀罕她,稀罕的挖心挖肺。

    因此他十万火急的就冲了过去,像个十七八的毛头小子一样,干了一架。别听叶驰嘴上说的多狠,看回头怎么收拾那丫头,可经了上次的事,叶驰还真不敢轻举妄动了,他小媳妇和他闹别扭,不理他,他比什么都难受。

    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堂堂叶少都他妈成了个娘们。可无论他下多大的决心,他小媳妇轻飘飘一句:

    “叶驰,我怀孕了”

    叶驰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计较了,眼里只剩下他媳妇,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

    六周,小媳妇怀孕六周,那个妇科的权威主任笑着指给他说:

    “b超显示,孕囊181523,可见点状胚芽,可见胎心搏动”

    说真的,拿着b超相,端详了足有五分钟,叶驰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可心里却盈满陌生的感动,那是他的孩子,他和萧萧的孩子,他或她,会慢慢成长,有着他和萧萧的基因,承继着他和萧萧的骨肉,他们是一家三口。

    一想到这个,叶驰就忍不住乐啊,乐的心里都开了花。

    他这里还傻乐呢,洗手间的门轻轻敲了两声,传来他小媳妇的声音:

    “那个,叶驰,你好了没,我饿了”

    叶驰急忙拉开门走了出去,看她小媳妇有些可怜兮兮的站在门边上,捂着胃嘟着嘴说:

    “叶驰,我饿了,饿的胃疼,吃了潘叔给的那个药,就觉得饿”

    叶驰顿时心都软成了一团棉花,你说他这小媳妇怎么这么招人疼呢。一弯腰抱起她,低头一个吻落在她额头上:

    “我们下去,我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小两口刚下楼,门铃就响了,叶驰把时萧轻轻放在沙发上,拉过薄毯盖在她身上,拍拍她,才起来开门,看到对讲屏幕里的叶夫人,叶驰不禁一个头两个大,他就说潘叔只要知道了,他们家老爷子老夫人一准就知道,按下开门键扭身:

    “是妈,还有家里的阿姨来了”

    时萧一愣,惨白的小脸瞬间染上浅浅的红色,垂下头,那是不好意思了,叶驰不禁莞尔,低笑两声。

    叶夫人一接着信儿,就别提多高兴了,哪里想到这心里念着盼着,突然就有了。听老潘说,萧萧反应的厉害,吃不下饭。叶夫人那急得,忙叫阿姨过来商量给儿媳妇做点好吃有营养的,送过去补身子,可一时也想不起做什么好,阿姨就说,不如先炖个冰糖燕窝,这个对孕妇和孩子都好。

    炖好了盛在保温瓶里,就匆匆过来了。

    一进屋先见着鼻青脸肿的叶驰,倒是把叶夫人吓了一跳,伸手要摸他脸上的青肿,叶驰忙着闪开,嬉皮笑脸的说:

    “今儿出门没注意摔了一跤,没事”

    叶夫人知道他这是糊弄自己呢,从小到大,他这样的伤还少了,不过如今都三十多了,娶了媳妇的人,叶夫人也不好再说他,白了他一眼:

    “以后出门可得注意点,回头摔成猪头,看我们萧萧还要你不”

    说着越过叶驰,拉着时萧的手,笑眯眯的端详了片刻:

    “别站着,快坐下,不行,得躺下,你就靠在这沙发上,和妈说说话儿吧,这刚有了孩子都是最娇气的,咱们娘俩也用不着客套”

    阿姨把燕窝粥盛在碗里递给叶夫人,叶夫人舀了一勺,还有些热,吹了吹就要喂时萧,虽说平常日子叶驰也喜欢这样一口一口的喂着她吃东西,可说穿了,那是小两口的情趣,关上门儿,谁也见不着,可叶夫人是时萧的婆婆,时萧哪里能让她喂,忙接过去,小声说:

    “妈,我自己吃,也不是多大的事,还劳动您老跑这一趟,叶驰说,明天我们就回大院的”

    大约是吃了潘叔给的药,一碗燕窝粥下去,倒是没觉得恶心。叶夫人拨拨她的头发,见小脸都有些清瘦了,心疼的说:

    “我带了些燕窝过来,回头让阿姨每天煮给你吃,这个对你和孩子都好,还有我刚买了些水果,提上来,你想着吃,人家说,多吃水果将来孩子水灵。你瞧瞧小驰,怀他那会儿,我就喜欢吃辣椒,他不就是个又冲又辣的脾性,怀小骋那会儿,我就吃的挺正常的,小骋的性子你看多好”

    时萧撑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叶驰挠挠头,没辙的说:

    “妈,要是按你这么说,我奶奶当初怀我爸的时候,那一准吃得烟囱,占不占就冒烟”

    叶夫人和时萧,连一边的阿姨都跟着笑了起来。

    叶夫人进厨房看了一圈,倒是像个过日子的样儿,可还是不放心,和叶驰商量,是不是搬回大院里头住,毕竟他公司的事儿忙,怕照顾不过来。

    叶驰心里早就计划好了,回是早晚要回去,可现在不成,等孩子七八个月的时候再回去,之前,他还是想自己守着他小媳妇,过两人世界,不,三口,还有肚子里的小家伙,一想到这个,叶驰那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叶夫人心里不禁有些酸涩,老话儿说的一点不差,有了媳妇忘了娘,这不娶媳妇,当娘的操心,娶了媳妇,当娘的还是操心,可儿子呢,打从媳妇进门起,这眼里啊就剩下他媳妇了。

    酸酸也只是一瞬,眼瞅着又添了个孙辈,叶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送走了叶夫人和阿姨,叶驰过来,把时萧抱在怀里,指了指自己的脸,低声说:

    “媳妇儿,我的脸要真成了猪头了,你还要不要我”

    时萧瞥了他一眼,哼一声:

    “不要,都成了猪头谁还要”

    叶驰呵呵笑了两声:

    “个没良心的丫头”

    话还没说完,时萧噁一声,捂着嘴,迅速站起来冲进了那边的洗手间里,趴在马桶上,刚才吃下去燕窝粥,全都吐了出来。

    叶驰跟着进来,心疼的轻轻抚拍她的后背:

    “不行,我还得给潘叔打电话问问,这吃了就吐,可怎么好”

    说着掏出手机,时萧急忙抓住他的手:

    “你别这样大惊小怪的,大夫说了,这是正常的,过了三个月就好了”

    叶驰端了水凑到她嘴边,让她漱口,抱起她走出去:

    “我们去厨房,看看你想吃点什么”

    一提吃,时萧又恶心起来,捂着嘴摇摇头,叶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叶驰摸摸萧萧憔悴下去的小脸,心疼的不行:

    “对了,要不给你妈打个电话问问。”

    叶驰看着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茶几上一大盘拌黄瓜,卡巴卡巴吃的香甜的小媳妇,不禁哭笑不得,他岳父母两个还真有点不着调,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信号不怎么好,刺啦刺啦的,也不知道在那个山沟里头呢。

    有时候,叶驰都纳闷有这么对父母,时萧怎么能平安长这么大,还长的这么惹人爱个小模样,问了时萧,说,从小就和娟子家是邻居,等到后来拆迁分了房子,也隔的不远,平常她爸妈不在家,时萧就在娟子家吃住,长这么大,有一半时间是在娟子家过的,也怪不得过年的时候,小丫头非拉着他提着东西过去拜年。

    娟子之于时萧,与其说是闺蜜,其实更像亲姐妹,所以当时自己威胁她,才那么有用。

    一大盘子拌黄瓜,很快就没了,时萧抬起头:

    “还有吗”

    叶驰端走空盘子:

    “有也不能吃了,吃了这么多,回头肚子疼,冰箱里有妈送过来的乌鸡汤,我给你下点面条,好不好”

    时萧摸摸肚子点头:

    “那还要办点黄瓜就着,不然我吃不下”

    叶驰笑了,伸指弹了弹她的额头:

    “你真是我的小祖宗,知道了”

    时萧忽然感觉温暖,这样的叶驰,让她感觉非常温暖,这种温暖令她心安,他是她丈夫,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这就是生活,最真实的生活,实实在在的生活。

    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时萧探头看了看,是个短信,打开来扫了一眼,目光一黯,略迟疑片刻,按了删除,然后关机。

    三十八回

    本来时萧下定了决心,真想和叶驰好好过日子。即使心里也许还有过去的影子,可还是这样决定了。

    时萧是个现实的女人,生活恋爱的境遇,教会了她屈从,屈从于现实。而且叶驰带给她温暖和安定,她想拥有这样一个家,有个为她遮风挡雨的丈夫,怀里有他们的孩子,就这么过,挺好。

    可

    时萧眼中的黯然一闪即逝,双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肚子上片刻,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封锦枫。

    这个优雅美丽的女人,眼里总是露出轻薄而昭然的恶意,从不隐藏。因为爱,这个女人可以在叶驰面前卑微。但是在自己面前,永远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样俯视。隐藏在恶意轻视之后是嫉妒,发狂的嫉妒。

    桌上的一沓照片,主角都是叶驰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女孩很漂亮,那种令人惊艳的漂亮,而且年轻,看上去不过十的年纪,打扮的性感,气质却清纯,清纯和性感杂糅在一起,令任何一个男人无法招架,何况叶驰,在他的字典里,大概永远也不会有忠诚这个词。

    照片偷拍的相当专业,各个角度,清晰而纤毫毕现,所以时萧能清楚的看见叶驰眼中的惊艳,以及,她那么熟悉的,多少次他也这样望着自己,轻声细语的求欢

    时萧忽然感觉一阵恶心,急忙压了压,她不想让封锦枫这个女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可还是控制不住拿起照片一张张看了下去,像是要亲眼见证这一切,眼睛睁大大大的,一眨不眨。

    叶驰低头,手托住女孩的头,两人的身体贴的异常紧密,几乎没有缝隙,唇黏在一起,甚至能看见他们绞缠的舌,时萧突然失去再看下去的兴趣,略略侧头,窗外阳光灿烂,正是明媚春日。

    路边翩然而飞的粉樱,像雪花一样随着风轻轻舞动,给这个喧闹浮华的城市,添上了一抹美丽和梦幻的色彩。而她的梦哗啦一下就碎了,碎片也如雪花纷纷落下,积在心底,冰凉冰凉的。

    封锦枫有一丝眩惑,这个女生她始终没当做对手,虽然她抢走了叶驰全部的注意,虽然她成了叶驰名副其实的妻子。可封锦枫始终觉得,她不够格成为自己的对手,她有什么,除了还算过得去眼的姿色,她什么都没有。

    而姿色是这个世界最容易,最垂手可得的东西,叶驰能为一个女人忠诚,别说她,估计连上帝都不信。

    叶驰多浪荡,再说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男人,谁不是婚前婚后一样玩。女人,不过调剂品,娶了门当户对的女人,彼此都装聋作哑的过,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婚姻的常态,可叶驰非得娶了个时萧。

    而这个小女生,封锦枫就真不信,她能做到不在意,背景不同,生活方式不同,观念也不同。

    封锦枫当然也嫉妒,但是习以为常,只要她能拥有一部分的叶驰,她就满意,非常满意。比起看着叶驰守着一个时萧过,她宁愿叶驰还像以前那样风流。

    如果她是叶驰的妻子,她不会管他这些有的没得,只要玩累了回家就行,可这个时萧大概接受不了吧。

    封锦枫眼光很毒,对叶驰的迷恋,使得即使知道时萧坏了孩子,依然不想放弃,而她这次真精准的捏到了时萧的七寸。

    可对上时萧仿佛看透了她的目光,封锦枫又觉得狼狈。

    时萧的目光清透澄澈,仿佛能能反射出,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无所遁形。

    且封锦枫并没有得到她事前预测的效果,只一瞬的黯然,后面就是冷淡,那种冷淡,仿佛再看一个陌生人的照片。

    时萧扬了扬照片:

    “拍的挺好,就这些吗”

    封锦枫短暂一愕,笑了:

    “后面的,我想就不不用拍了吧,你看不到吗,叶驰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这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想,昨天叶驰回没回家,你比我更清楚吧”

    时萧眼神飘忽:

    “昨天晚上?”

    封锦枫错了,叶驰昨天晚上真回来了,不过很晚。

    过了三个月,时萧变得非常嗜睡,每天几乎很早就睡,总是没精神。叶驰忙碌应酬多,有时候很晚回来,提前都是给她电话,叮嘱她先睡,不用等他。

    昨晚叶驰来电话说,有个要紧的应酬,恐怕要很晚,时萧也没在意。

    可惊喜总是来得这么突然,今儿刚上班,封锦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萧有时候也真挺佩服他们这群人的,即使她刚换了号码,这些人还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封锦枫,陆严,许明彰,还有胡婷婷。

    许明彰如今都还没上班,略有些耳闻,听说要外调,陆严那天发来短信:

    “萧子,速来医院,明彰疯了”

    时萧直接删除关机,即使许明彰真疯了,她去能有什么用,一切都物是人非,何必再自寻烦恼,挥剑断情,四年前,他们就断了啊,断的干干净净。

    而且四年中,他都从来没说回来看看,如果他早回来,如果他当时就回头,自己发现这一切,也许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可这就是人生,总是错过和遇见,错过好的,算你运气差,遇上个混蛋,你也要认倒霉。

    封锦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纤长的手指上,花色的指甲精致漂亮:

    “时萧,你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即使你怀了孩子,也无济于事,叶驰终究还是叶驰,熟悉了三十多年的生活方式,怎么可能一朝改变,所以”

    “所以,你比我更适合叶驰是不是”

    时萧挑眉替她说下去,语气中不无讽刺。封锦枫笑了:

    “你也不用这样嘲讽我,女人如果爱了就卑微,我爱叶驰,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比得过我,我可以包容他的一切,所以我比你更适合叶驰,这一点,想必你也很清楚”

    封锦枫扫过时萧:

    “而且你不爱他,如果爱他,看到这样是照片,还能保持你这么理智,那是神,不是人,何况,你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时萧颇为讽刺的笑了:

    “真谢谢你,还记得我是叶驰的妻子,我以为你恨不得立时就取我代之了”

    时萧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婆,接电话了,老婆,接电话了”

    是叶驰自己录了,强硬逼着时萧用的,此时入耳,时萧忽觉非常讽刺。摸出电话,看都没看直接关机,扔回包中。举了举手中的照片:

    “这个送给我作纪念吧,封小姐,如你所愿,期待好消息吧,也许不久,叶太太这个头衔就是你的了”

    说着微微俯身凑近她:

    “别以为这个头衔多高贵,有一点你猜的不错,我还真不稀罕。”

    封锦枫望着窗外,穿过人行道,瞬间隐没在人潮中身影,忽然觉得这个小女生,你真猜不透她,能拥有叶驰这个男人这么长时间的呵护,而没爱上叶驰的,时萧真算第一个。

    其实封锦枫真高估时萧了,时萧硬挺着心里的难过,不想让封锦枫这个女人看到罢了,这是她的骄傲,一个女人最后的骄傲

    穿过人行道,对面是个小公园,时萧走了进去,上午十点多,公园里正热闹,打太极拳,跳大秧歌,还有拉二胡唱京剧的。

    时萧在长廊里找了个空地儿坐下来,对面一个中年妇女唱着什么,时萧不怎么懂,可听上去,声腔悲惨凄凉,听着听着竟入迷了,等到回神,唱戏、拉胡琴的、听戏的、都走了,小公园里清静的,只偶尔听见枝头的鸟鸣。

    时萧低头看看腕表,快十二点了,肚子饿的咕咕叫,时萧摸摸自己的肚子,小家伙过了三个月,就不怎么折腾了,可就是能吃,时萧吃多少,都觉得饿,饿了立时就得吃,耽误一会儿,都心慌。

    因为这个,她随身的包包里,叶驰总是给她备着饼干、面包、巧克力等东西,一饿了就先垫点,省的难受。

    今天倒是忘了这个小家伙了,拉开包,摸出一条巧克力,吃了下去,感觉舒服了些,摸摸肚子小小声的说:

    “宝宝,以后就和妈妈过好不好……”

    时萧觉得自己真有点傻,怎么会被一时的温暖迷惑,竟然想着和叶驰这个男人过一辈子呢,他又怎么会给她安定,他比许明彰还不靠谱的多。不是如此铁证如山的摆在自己面前,时萧还自我催眠呢。

    这个男人她不能要,她要不起,她不想她的孩子,有一个这样的爸爸。

    昨天晚上,她还影绰绰记得,叶驰回来的时候,窗帘外头已经微微泛白,他破天荒的回来没有扑过来先抱她或亲她,而是直接进了浴室洗澡。

    早晨他还起来给她做了丰盛的早餐,并送她上班,一切仿佛和每个早晨一样,可如今细想起来,总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时萧其实也不很理解叶驰这个人,既然还想玩,干嘛结婚,结婚罢了,为什么逼着她生孩子。别提他爱她,时萧觉得,如果一个男人真爱一个女人,是绝对不会和另一个女人如此激情的。

    如果这就是叶驰的爱,那这样的爱连狗屁都不如。

    可时萧心里也明白,这次自己不能莽撞,要一点点的筹谋,和叶驰斗,需要的不仅是冲动,还有智慧。经过上次的事,时萧童鞋变聪明了。

    三十九回

    叶驰烦躁的一扬脖,灌了一大杯冰水下去,按下对讲,让秘书再送一杯进来。

    左宏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叶驰这个摸样,不禁哧一声笑了:

    “怎么,欲求不满啊,你现在这摸样,就像个到了发情期的公牛”

    叶驰桌上的文件夹唰就扔了过去,左宏利落的接住。

    秘书送了一杯冰水和一杯咖啡进来。

    左宏喝了一口咖啡,瞥了叶驰两眼,幸灾乐祸的说:

    “要我说,你他妈这完全是自找罪受,前些日子,会馆那妞儿,不挺得你意的,清纯性感,还是个雏儿,我瞧着,比你那小媳妇强多了”

    叶驰瞪了他一眼,严肃的警告:

    “左宏你要再胡说八道,我真翻脸了,我媳妇和她比什么”

    “好,好,咱不比,不比还不成吗,你媳妇金贵,皮金肉贵,镶钻贴金,这都过了三个月了,怎么样,还不让你碰呢吧。女人怀孕到生孩子可要一年多,就你媳妇这娇气劲儿,我就不信你真能当一年多的和尚。其实男人吗,逢场作戏的时候多了,即便你那小媳妇知道了,能怎么样。上次你俩闹的那么热闹,不也就这样了。我瞧着你那媳妇就是这么个性子,就喜欢事事和你别着劲儿,你总来软的没用,你索性就硬上,过后再哄呗,女人吗,还不都一个德性”

    叶驰笑了:

    “娟子哪儿你硬上的了,我还真就不信了”

    左宏脸色一僵:

    “那丫头是他妈个没心没肺的妖魔,不是个女人,和你家媳妇没有一点可比性,算了,不提她,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大刘今儿晚上到,我定了在温泉会馆里,给他接风”

    “大刘?他不是在二炮混吗,怎么上咱这儿地方来了”

    左宏笑了:

    “这小子现在混出来了,这次直接调咱们军区来了,是个总政的副主任,虽说也靠着他老爷子那点背景,可真有点本事。那时候是被咱们几个收拾的没脾气了,离开咱几个,人就是一条活龙”

    叶驰撑不住笑了起来:

    “得,你定吧,今儿晚上全套招待他,回头账都记在我头上,你们先去,我给我媳妇做了饭,就过去”

    左宏站起来,瞅了他一眼,实在忍不住道:

    “叶驰,你这么三孙子似地伺候你媳妇,就不觉得跌份吗”

    “滚你丫的,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说起来,叶驰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总有些心慌慌的,不是他迷信,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对于他来说,最在乎,无法预知的事情,目前来说,都是他媳妇儿的事。

    说句透底的话,小丫头成天想的什么,他是越来越摸不清了。怀孕头三个月,不成,咱忍着。三个月后,他偷偷问了潘叔,明明潘叔说没问题,可他求欢,依然被拒,她媳妇说了,不舒服,难受。

    那个可怜兮兮的小脸,叶驰满腔的欲火,瞬间就冷了,这是他媳妇儿,人辛苦的怀着他的孩子,因为他的那点生理需求,得不到满足,就发火,说到哪里,也说不过去不是。

    可慢慢他发现不对劲儿了,求欢,媳妇不舒服,咱亲亲解馋总成吧。谁知道,亲亲都不乐意,亲亲别的地方还凑乎,一碰小嘴就恶心,比他们什么都灵。

    叶驰这满身心的火气,得不到纾解,憋的五积六受,可他小媳妇,就是拿准了,不让他碰。

    这倒好,过几天他就去国外出差了,一走半个多月,原来还说,带着他媳妇一块去,可他家叶将军不知怎么得了信儿,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让他自己去,说他媳妇大着肚子坐飞机不安全。

    如今她媳妇肚子里的孩子金贵,他更靠边站了,且潘叔偷着和叶将军递了话,说他媳妇肚子里这块肉,十之八九是个带把的,可把他家叶将军叶夫人乐坏了。那萧萧如今就是他叶家的小祖宗,他想怎么着没戏。

    想起这些来,叶驰就郁闷。早知道这样,那天晚上还真不如开开斋,至少先降降火气再说。

    别说那晚上那妞还真不赖,主要那眉眼气韵,有几分他小媳妇的影子,当时还真差点就动了真格的,可关键时刻,叶驰被欲火冲击的脑子里,他小媳妇那清亮的眼神儿,鬼使神差的那么一闪,他就歇菜了,他家憋得快爆炸的小弟,也歇菜了。

    守身如玉,这么个不着四六的词,竟然有一天放他叶驰头上了,真他妈可笑。左宏那几个因为这儿,没少笑话他。最他妈可笑的是,即便如此,他心里也是愧疚了好几天,做贼心虚的,那几天都不敢和她媳妇对眼,就怕他媳妇发现了蛛丝马迹。

    打哪儿后,不知道是不是叶驰的错觉,总觉得他媳妇不对劲儿了,可不对劲儿在哪儿,他也搞不清楚。

    叶驰下班去了趟菜市场,她媳妇最近喜欢喝鲫鱼汤,放上大大的醋椒,一次能喝一大碗。

    叶驰索性每天多熬一些,他上班了,让阿姨用这个下了银丝贡面,中午跑一趟市政府,给她送过去。

    她媳妇的嘴,如今嘴刁的很了,市政府食堂的饭菜,能吃得下去才有鬼。

    提着一袋子活鲫鱼进门,就看见她媳妇正坐在地毯上上网。叶驰先进了厨房,找出个大点儿盆,把鱼放在里头养着,随吃随宰,这样能保持鱼汤的鲜美。

    仔细洗了手,过来一把和上电脑,抱起小丫头坐在沙发上,亲了亲她的额头的刘海,数落她:

    “潘叔不是说尽量少接触电脑吗,有辐射,我买了鲫鱼,一会儿我给你熬鱼汤,下面条吃好不好”

    时萧挣脱开他的怀抱,坐到一边沙发上点点头。叶驰知道她小媳妇又和他别扭上了,也不以为意,潘叔说,孕妇就这样,情绪不稳,喜怒无常,说白了,跟个神经病没啥区别,咱得哄着,不能较真。

    站起来脱下外面的西装外套,一手去摘领带,一手伸到时萧眼前。

    时萧熟练的帮他解开袖扣,挽袖子,弄好了,叶驰抱着她坐到厨房边上的椅子上。自己套上围裙,打开冰箱,先拿了两个橙子出来,扎了一杯鲜橙汁,放在时萧面前,摸摸她的头:

    “马上好,乖啊!先喝杯果汁,补充维c”

    时萧有些出神的望着里头忙碌的男人,操着熟练而优雅的动作,真称得上赏心悦目。

    时萧能清晰的看见他侧脸的轮廓,叶驰的眼形很长,眉骨有些高,显得眼窝深邃。鼻梁挺直而下,薄薄的唇,浅浅抿起的时候,总带着股子痞痞的味道。仔细看的话,眼角有些许淡淡的细纹,可丝毫不会觉得碍眼,反而平添了一股成熟而内敛。

    这是个出色的男人,天之骄子,家世、能力、长相,甚至出色如许明彰,都难以比拟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引起女人的追逐,仿佛也是理所当然的。

    时萧发现,自己心里竟有些微微涩涩的酸意,就如杯子里新扎出来橙汁。而且,只要这个男人愿意,只要你乐意装糊涂,也许也勉强算幸福美满的,只是这种幸福美满,从来不是时萧要的,如果没有孩子就算了,有了孩子,她就要想一想,这样的叶驰,有没有做爸爸的资格。

    封锦枫虽然不怀好意,但是有一点,时萧觉得她说的对,她不属于她们那个圈子,她就是一平常的小老百姓,无论许明彰,还是叶驰,和她都不是一路的。

    叶驰熬汤的功夫,扫了眼明显出神的小女人。灯光下,眉眼深深。咬着杯子里的吸管,望着他发呆。

    前些日子的消瘦憔悴,已经不见,如今的小女人有几分珠圆玉润,脸颊上有些肉嘟嘟的婴儿肥,头发用皮筋扎了一个马尾,垂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颈项。

    她穿着一件红色米奇的大体恤,领口有点松垮垮的,露出一边小巧精致的肩膀,和一小截黑色镂空带蕾丝花边的内衣肩带,卡在白腻如羊脂的肌肤上,颇负视觉冲击。

    叶驰忽然感觉身下一阵躁动,忍不住勃发的欲望,伸手托住她的脸,嘴唇亟不可待的落了下去,没给小丫头拒绝的机会,撬开贝齿,直接探进去,直至深/喉

    灵巧的舌,佛一个急于探索秘境的勇士,长驱直入,搅动纠缠,不容拒绝这个吻氤氲着浓浓橙香,滑腻温软魂蚀骨。叶驰低低哼了一声,情不自禁闭上眼睛沉

    “噁”

    时萧一把推开他,捂着嘴干呕起来,想起照片上,他和另一个女人舌吻的样子,时萧就忍不住一阵阵恶心。

    不知道是心里还是生理,总之现在只要叶驰一碰她,她就感觉恶心,这种恶心她想忍都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