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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处的不错,这让急于出清女儿的时妈妈,兴奋非常,几乎立刻就接受了叶驰,并且怎么看,怎么觉得叶驰非常顺眼,真有那么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意思。

    一家四口进了时家大门的时候,丈母娘和女婿,俨然已经熟络的和一家人没两样了,时萧这个女儿甚至都有点靠边站的意思。

    时萧一路看着叶驰,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她老娘,甚至对于女儿闪婚的事情,老娘也接受良好,越发佩服他,怪不得生意做的那么好,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实力。

    老爹倒有点沉默,进了家门之后,把她单独叫到了屋里,盯着她半响,才叹口气说:

    “既然选择结了婚,就要好好的过日子,要是受了委屈,你要记得,我和你妈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时萧不禁动容,她们家老爹虽说看上去糊涂,其实真有那么几分大智若愚的智慧,当年的事情,时萧自认瞒的很好,可现在,她觉得也许老爹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说出来罢了。

    时萧忽的惭愧起来,想到那时候,爸妈因自己受到的莫须有打击,真差点就伤筋动骨了,为了自己的爱情,却要牺牲父母,是时萧永远做不到的事情,而且的确,当年那边也没给她第二个选择不是吗,所以即便那个人回来了,能怎么样,一切都如过往云烟,风过无痕了。

    娟子说过,大是大非之前,萧子永远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果断,果断的孤勇。其实时萧早就知道,许明彰要回来了,她的邮箱里一个多月前,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邮件,只寥寥五个字,我下月回国,没有署名,没有下文,但是时萧就是知道是许明彰。

    说实话,时萧真的有点怕了,怕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心湖,再度掀起滔天巨浪,四年前那样艰难的抉择,几乎想死的难过,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所以当叶驰无意中闯入她的世界,时萧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闪婚,这对时萧来说,是慌乱间,抓住的一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救命稻草。

    娟子说她糊涂,可时萧顾不得其它了,其实她心里清楚,叶驰什么人,即便不知道底细,也能猜出大略,他是一个事业有成,绯闻漫天的男人,但是这样的男人,恰恰是时萧此时最需要的,你情我愿,即不伤筋动骨,也可暂时抵挡一切变数。

    而且她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她和叶驰的婚姻不管将来结果如何,她都能坦然接受。

    叶驰有多少红颜知己,有多少拎不清的女人,她都可以不在乎,因为不爱,所以坦然,因为不爱,她可以心安理得的和他维持着这种表面和谐的婚姻生活。

    时萧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只要叶驰不反对,让她这样过下去,她也毫无疑义,上班下班,吃饭,做 爱,其实说句最实在的话,没有爱情和有爱情的婚姻,本质上的区别并不大,这种现实安稳,使得时萧愿意就此安身立命。

    只是时萧并不了解,叶驰究竟是个什么人,如果让她知道了叶驰其人,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招惹叶驰,可是招惹了,想独善其身,也要看人家叶驰答不答应。

    此时的时萧并不知道,随着许明彰的回国,她自认为安稳平淡的人生,如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一般,彻底冲席卷了她的整个世界,也让她领教了,不是什么男人都能随便招惹的,招惹了就要付出一生的代价,当然这是后话了。

    叶驰的办事效率一向高,一周后,在锦江顶级的包房里,两家父母就见了面。

    时萧也第一次见到了叶驰的弟弟叶骋,同时也是市里新上任的,最年轻有为的副市长,叶骋的太太,大学教授林燕,以及她们精灵漂亮的小女儿叶安安。

    叶骋和叶驰长得有几分相像,但是相较叶驰,叶骋多了几分端方古板,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时萧会以为叶骋才是兄长。

    叶骋就像电视里见到的那样,稳重大气,风度翩翩,一行一动,无可指摘,林燕文静优雅,气质卓然,两人坐在一起,就是一对最相配的夫妻,令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们的态度亲切的无可挑剔,但是时萧依然觉得,有一丝说不出的距离感,相比之下,时萧倒是和叶安安很说得上来。

    叶安安今年刚上一年级,活泼可爱,一照面一声大伯母叫得时萧,好半天都没回神,林燕也撑不住笑了,含着善意的笑容,打量时萧几眼,点点自己女儿的头,幽默的开口:

    “这声大伯母叫出来,可真真不怎么适合小嫂子呢”

    时萧脸大红,抬头却看见叶驰看着她戏谑的笑。

    相比她的尴尬,老爹老娘更是局促,大约怎么也没猜到,突然冒出的亲家,是这样吓人的来历,不说威严赫赫的叶将军,就是那位电视上常见,并不很陌生的叶副市长,都让她们几次怀疑这是做梦。

    吃了饭,被穿着军装的大兵,分外客气的送回家,两口子还没回过神来。

    第二天一个电话把女儿叫回家来,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来,女儿走了,时爸爸才担忧的感叹:

    “毕竟门不当户不对,萧萧这孩子糊涂了”

    可是担忧归担忧,日子还要照过,叶家那边希望小两口规规矩矩似模似样的摆酒席,叶驰和时萧两人都反对,说不想瞎折腾。

    叶家二老只得询问时家的意思,谁知时爸爸这边心里也有小算盘,女儿这婚闪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铺开的场面越大,将来要是有个万一,女儿受的伤害就越大,因此倒是破天荒的和女儿意见一致起来。

    叶家那边没法,只得按照亲家和小两口的意思,暂且按下了这事,也因此,知道叶驰和时萧结婚的,除了两家,和叶驰亲近的几个好友,别人一概不知。

    娟子感叹的说,萧子一辈子都和时尚不贴边,这闪婚隐婚倒是很超前。

    表面上看两人和结婚前也差不多,叶驰照旧做他的生意,间或四处应酬,时萧按部就班的朝九晚五,但是两人的生活已经悄悄然发生了变化。

    叶驰会想着尽量推开不必要的应酬,回家给小媳妇做饭吃,和几个好友出去,如果时萧有空,也会带着她一起,非要走不开的应酬,也会记得,让阿姨提前准备好饭菜,省的饿着他媳妇。

    时萧这边呢,只不过转手了个饲主,由手艺奇差无比的老娘,换成了超有厨艺天分的老公叶驰,即便叶驰不回来,也会让阿姨准备好饭菜,热热就能吃,很方便,时萧的日子过得异常顺遂。

    可叶驰慢慢发现不对劲儿了,小媳妇神经大条,打第一天他就知道,可神经再大条,对自己名正言顺的丈夫,到了不闻不问的程度,就令人费解了。

    叶驰花丛里打滚了这么多年,什么女人没见过,时萧这样的丫头,还真头一回儿见,心里不解,叶驰开始默默观察她,甚或开始试探她。

    两个月后,叶驰开始早出晚归,甚或三五不时彻夜不归起来,可是他媳妇依然毫无反应,该吃吃,该睡睡,甚至一通电话都没打过,他回来了,身上带着明显的香水味,或是衬衫领子上的口红印,她看到了也不过皱皱眉头,晚上的夫妻生活上,有些小别扭,也不会开口问他,更谈不上嫉妒

    叶驰郁闷了,虽说叶驰一向不相信酸倒了牙的爱情,可小丫头对他的态度,他心里门清的很,小丫头根本没把自己这个丈夫当回事,一点不在乎他,这让一向唯我独尊的叶驰异常恼火。

    冷落了小丫头一个月后,开始改变战略,突然又像以前一样,每天回来给她做饭,缠着她做 爱,哄着她,慢慢喜欢在乎自己,这成了叶驰人生里现阶段的一个目标。

    不知不觉,叶驰竟认真起来,也许一开始,还有几分游戏和征服的成分在内,可后来,他却如那些演戏的一样,深深入了戏,开始对时萧身上的一切认真起来,事无巨细,他都想知道,都要知道,这令他很烦恼了一段时日,可到后来,他就懒得再费脑子想这些了,反正既然放不开,那么就把她圈子自己的世界里好了。

    叶驰是霸道的,这种霸道,封锦城曾经断言,爱上叶驰的女人是全世界最不幸的,因为叶驰无情,可他若是有朝一日,真喜欢上那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不是最幸运的,就是最不幸的,因为这家伙霸道,霸道的偏执,霸道的几乎接近变态的地步,当然前提是,他真的在乎了。

    所以在叶驰想明白,自己的在乎之后,怎么还会允许时萧置身事外。

    所以时萧同学还在懵懵懂懂的时候,已经被叶驰画地为牢了,只是她自己还不自知罢了。

    第八回

    对于叶驰的忽冷忽热间或喜怒无常,时萧选择冷处理,反正也妨碍不到她,至多几天不回来,或是三更半夜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味回来。

    面对这些,非是时萧同学淡定,而是打从一开始,时萧就有这个准备,加上娟子三五不时把叶驰的花边新闻,当成言情小说讲解给她听,她早就免疫了。

    要是叶驰总像一开始两个月那样,整成一居家好男人,模范丈夫的范儿,时萧才会惊吓。

    这样的叶驰,时萧才会觉得正常,觉得理所当然,也许晚上心理上,生理上有点小抵触,但是叶驰这人好在非常识趣,总是会主动做好防护措施,时萧同学很放心

    对于这个问题,起头两人就没认真谈过,但是都有默契。这样最好,时萧从来没想过要孩子,尤其和叶驰的孩子,她不能想像,自己的孩子在这样一个朝不保夕的家庭中,出生成长。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偏执也罢,她觉得如果不能保证以后,还是底根起就没有最好。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又哪里负担的起一个孩子的未来,这方面,时萧一点不糊涂,所以娟子有时候感叹,神经大条的萧子,偏偏是个极有原则的理智女人,理智的近乎凉薄。

    时萧坐在星巴克里,手托着腮帮子,望着对面的男人心说,若论理智,时萧觉得自己还比不上眼前的男人,蒋进。

    时萧那时候总喜欢叫他蒋进酒,研院的名人,心理学系的才子,和许明彰一样是a大里的风云人物,其人颇具传奇性。

    认真想起来,现在时萧都搞不很清楚,自己和他怎么就那么误打误撞的认识了。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那一天,自己当时慌乱中骑着车,从学校研究生宿舍楼边上的林荫道上飞驰而过,正撞上横穿马路的蒋进,当时撞的真不轻,还记得他的手臂都流着血却不管,倒是先过来查看她膝盖上破皮。

    那一日是时萧人生迄今为止,最不愿意想起的一天,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堆积在那一天里爆发开来,而蒋进却是她那最糟一天里唯一的幸运。

    时萧这个人神经的确很大条,当初莫名其妙成了许明彰的女朋友,几个星期后,才知道许明彰是a 大了不得人物,而蒋进亦然,甚至闺蜜如娟子,到了今天,也还不知道她和蒋进的关系。

    因为那件事情解决后不久,蒋进也出国了,娟子没来得及和他熟识。

    当时蒋进很够意思,两人也算是天生的缘分吧,也许是在时萧最狼狈的时候相识,时萧那时候,毕竟才二十岁的小姑娘,承受压力到一定程度,急需要倾吐和宣泄的渠道,蒋进那时候夹带着一股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气质,几乎瞬间就取得了时萧的信赖。

    一边哭,一边把自己的委屈和盘托出,说给了他听。

    蒋进现在还记得她当时的眼神,绝望中带着丝丝微弱的期盼,仿佛自己就是她溺水前,最后抓住的一块浮木,那一瞬间,蒋进甚至有一种不惜一切,想要帮助她的冲动,而事实,蒋进也的确那么做了。

    蒋进大概是唯一知道当年事情始末,并且参与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当事人,他了解一切原委,并且亲眼目睹了,时萧绝望下的坚强,明明心里那么痛苦,那么不舍,还要毅然决然的挥剑断情。

    蒋进直到现在还隐隐羡慕许明彰那个男人,同时也替他遗憾,他知不知道,阴差阳错,失去了怎样一个女人。

    即便他当时自认心如止水的人,都有些怦然心动,可是也只是心动,蒋进很清楚,时萧恐怕不会再轻易爱上别的男人了,那一次,仿佛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成了她一辈子的情殇,也许不是不可能,只是蒋进自认,他没有那样的耐心,去等待她忘记,期待她释怀。

    所以蒋进宁愿当她一个不远不近的好友,可以听她倾诉,知道她过得很好就够了。

    四年来,两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哪怕只在qq上偶尔聊上两句,也并没有因为时间空间的阻隔而陌生,所以蒋进一回国,第一个想来见的就是时萧。

    蒋进端起桌上的卡布奇诺,浅浅抿了一口,望着时萧,挑挑眉:

    “你说你结婚了,你不是为了想向我要结婚礼物,故意编出来骗我的吧”

    时萧眨眨眼笑了:

    “即使我不结婚,你也逃不掉”

    说着伸出手:

    “我的礼物呢,拿来吧”

    蒋进笑了,他一笑,嘴角有清淡的笑纹荡漾开来,看上去异常有味道,时萧微微一怔:

    “将进酒,这几年在国外,怎么就没骗一个外国媳妇回来”

    蒋进向后靠了靠,望着时萧半响,才貌似认真的说:

    “让我想想,也许没遇上一个明明撞了我,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妞”

    两人不禁同时笑了起来,蒋进拿出一个精美小巧的盒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诺!礼物”

    时萧拿起晃了晃:

    “什么东西,我可以现在就拆开吗”

    蒋进点点头。

    是一个紫水晶坠的白金项链,紫色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异常美丽,时萧戴在自己的脖子上,拿出书包里的小镜子照了照:

    “看上去好像很贵的样子,我就笑纳了”

    蒋进哧一声笑了:

    “是不便宜,不过……”

    目光落在时萧的无名指上:

    “比起你手上这枚戒指的价值,实在不值一提,现在我倒真有些相信,你结婚了,能不能告诉我,你老公是什么人,我实在非常好奇。想来能买得起这样一枚戒指的男人,该不是泛泛之辈”

    时萧歪歪头,扭脸看到那边架子上的杂志,站起抽出最上面的一本拿过来,放在桌子上,指着封面上的男人说:

    “就是他,我老公”

    蒋进不禁愕然。

    时萧望着他岔开话题说:

    “心理学博士,回国来有什么打算”

    “其实我回国,是因为接受了c大的聘书”

    蒋进知道她不愿意谈她老公,便顺了她的意。

    时萧长长一叹:

    “总之,你们都是社会的栋梁之才,不像我,混吃等死的类型”

    蒋进笑了起来,伸手揉揉她的发顶:

    “公务员,捧着国家的饭碗,旱涝保丰收,多好,适合你”

    时萧笑了,鬼头鬼脑的说:

    “我搞计生的,要是学长以后要计生用品,一个电话,我可以保证送货上门”

    蒋进呛了一下,哭笑不得:

    “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这时电话铃声从时萧包里钻了出来,时萧掏出来,说了声抱歉,就接了起来,蒋进也扫到了屏幕上来电的名字叶驰。

    目光落在桌上的杂志上,伸手翻开看了看,是一本商业杂志,相当大的篇幅,对封面上的人物做了专访,蒋进飞快的浏览了一遍。

    第一感觉,这个男人和当初的许明彰,有几分相似,背景相似,甚至可以说更显赫,莫一看上去,气质也仿佛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优雅,但绝不好惹的男人。只是蒋进一眼就能看得出,这个男人比许明彰,还要难对付的多。

    蒋进不相信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会允许自己的妻子心里藏着别的男人,不是还不知道,就是一点也不在乎。

    想到此,开始注目对面打电话的小丫头,咬着唇,握着手机,没什么欣喜或是别的情绪,脸色平淡:

    “嗯,我在外面,我们单位那条街上的星巴克,一个朋友,刚回国的,嗯!好,哪里,城东那里,我知道了,一会儿我直接过去,不,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的过去,嗯!不会迟到,知道了,好,嗯……”

    时萧挂了电话,抬起头就看到蒋进审视的目光,抬手点了点桌子上的杂志询问:

    “是你老公”

    时萧点点头。

    两人出了星巴克,蒋进把车开过来,开了车门:

    “去那里?我送你过去吧,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时萧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也没客气,坐上车说了地址。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海子边上,蒋进探出头前后看了看,分外幽静,对面好像只有一个私家宅邸一样的地方。

    蒋进知道越是外表看上去平常,才越是一般人难窥其门径的地方,所谓返璞归真,如今国内正流行这个。

    看着时萧解开安全带的扣子,蒋进想了想,觉得还是该告诉她,才缓慢的说:

    “时萧,在美国我见到了许明彰”

    时萧身体明显一僵,扭头看向他,好半响才推开车门:

    “谢谢学长送我过来”

    蒋进长长叹口气: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情早晚你都要去面对的,总不能一辈子逃避下去,而且他……”

    话没说完,就被后面一阵急促刺耳的喇叭声打断,后面的车道上开过来一辆悍马,到了近前,一甩车尾停进了路边的专属车位里,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颇有书卷气,可是脸上莫测的笑容,有些破坏他本身的气质,看上去多了丝玩世不恭的味道。

    缓步走过来,站在时萧身边,打量的目光却落在蒋进身上:

    “我还以为眼花看错了,原来真是小嫂子,这位是”

    时萧只得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蒋进微微点点头,和时萧打了招呼,就走了。

    时萧和左宏一前一后进了会馆,左宏落后一步,开始暗暗打量叶驰这个小媳妇,又想到刚才那个男人,只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个庸碌之辈。

    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叶驰这小媳妇,仿佛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最重要的她到底知不知道,叶驰那家伙是什么人,刚才那一幕要是让叶驰看见,左宏想到此,都替这丫头担心。

    不过以叶驰那家伙疼媳妇的样儿,也不见得真舍得怎样了,而且就他看,刚头那个男人对叶驰的小媳妇,也许不是什么歪心思。

    只是自己媳妇身边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护花使者,是男人都会不舒服吧,何况叶驰。

    第九回

    “时萧”

    “哎?”

    时萧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停住脚步回头,讶异的看着身后的左宏,还是第一次从左宏嘴里,这样正儿八经的听到自己的名字。

    叶驰这几个发小,时萧也算相当熟络了,直到如今,他们还总是以叶驰的小媳妇称呼她,仿佛时萧这个人根本不存在独立的身份,在他们眼中,她不过就是叶驰的媳妇罢了。

    这些人是骄傲而目空一切的,虽然时萧有时候嗤之以鼻,但是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叶驰,这几个人,估计连看她一眼都不会。

    楚河汉界,时萧觉得自己和他们这些人,永远有一条楚河汉界,界限分明,难以逾越,曾经是,现在亦然。

    也因此,她很少和他们在一起凑乎,可叶驰显然不这么想的,时萧发现,近期叶驰不知道又哪根筋搭错了,花天酒地一阵后,又开始励志当一个居家好男人,几乎每天时萧下班进门,都会看到他在厨房里忙碌,脸上挂着的笑容,令时萧刹那间,几乎错认成是幸福。

    这当然不可能,也许该说兴致才是,叶驰此人,干什么事都讲究兴致,当时结婚是,现在非要当一个模范丈夫也是,时萧自认为把他看得极清楚。

    如果实在推不开的应酬,就像现在这样,把她叫出来一起,叶驰的这种做法,时萧其实深恶痛绝,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在家里吃方便面,也不乐意坐在富丽堂皇的厅堂里,吃着昂贵的佛跳墙。

    只是时萧不会表现出来,几曾何时,一幅天真的外表下的时萧,已经学会了隐藏,隐藏自己真正的情绪,这仿佛已经成了她毕生的功课。

    而且时萧心里对叶驰是怀有愧疚的,这种愧疚淡淡的,但它切实存在,她知道自己将错就错答应结婚,那一瞬间的卑劣想法,追根究底都是因为知道许明彰要回来了,无计可施之下,她想利用叶驰去抵挡,不止许明彰,也许还有别的。

    时萧学聪明了,她懂得躲在更强者的羽翼下,暂时求的平安,所以她对叶驰怀有愧疚,这种愧疚使得她愿意去尽量配合他,配合他的忽冷忽热,喜怒无常。

    时萧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演员,粉墨登场,只等着那个唯一的看客到来,便可坦然落幕。只是她忽略了,被她无意中拉进来的人,已经深深入戏。

    望着眼前这双澄澈到几乎清可见底的眸子,左宏有短暂的晃神,叶驰这个小媳妇,接触久了,发现和他们原先以为的天差地远。

    一开始,他们觉得,别看这丫头一脸的天真,能一夜之间套牢叶驰,心机城府绝对不一般,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

    几人看在叶驰的面子上,虽然给予尊重,但是对叶驰这场闪婚都没怎么看好,甚至私底下胡军坐庄,三人还赌了彩头,赌叶驰什么时候厌倦,然后闪离。

    一度他们都以为赌赢了,毕竟前两个月,叶驰突然又回归到以前荒唐的样子,三五不时,这个小明星,那个大美女的,玩了个不亦乐乎,甚至通宵达旦的不回家,或是带着满身酒气,一身脂粉味半夜三更才回去,第二天脸色阴沉半天后,照旧。

    那一阵他们几个都挺佩服叶驰的小媳妇,真够能忍的,竟然不闻不问,安然自在。折腾了一阵后,叶驰突然又回归到先前那个宠媳妇的居家模范丈夫的样儿。

    这几个月,左宏他们仨,在旁边就像看一场起伏跌宕的大戏一样,从开场到落幕,也品出了那么点滋味来,堂堂叶少,这次恐怕真的陷进去了。

    而叶驰的小媳妇时萧,还是以前那个样,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视线中,不悲不喜,宠辱不惊,三人就不得不去注意她了。

    注意了才发现,其实时萧这个人,真不怎么稀罕和他们一起的,每次都是叶驰死乞白赖让她来,而她虽然也有问有答,却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看上去有些迟钝过了头。

    封锦城那天怎么说的,叶驰这小媳妇,好像人和魂是分开的,仔细想想,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尤其看到今天的情形之后。

    左宏老早就看到了前面车里的人,毕竟车算不错,开车的男人也很有范儿,而且最重要的是,副驾驶上坐的女人,竟然是叶驰的小媳妇时萧。

    左宏像个侦察兵一样,在后面跟了一段路,惊讶的发现,两人相谈甚欢,叶驰这媳妇也大异于平常的样子,用锦城的话说,此时的时萧神魂归位。

    停在会馆门口,两人却突然沉默起来,那种完全可称的上暧昧古怪的氛围,即便左宏见了,都觉太他妈刺激了。

    所以才按了喇叭,而那个男人的确很出色,他望着叶驰媳妇的目光,是□裸毫不隐晦的怜惜呵护,而叶驰的小媳妇显然非常习惯这种呵护怜惜,仿佛理所应当。

    左宏都替叶驰郁闷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女人,而当她清明的目光这样望着自己的时候,左宏又突然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宏忽而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他管得着吗,既然敢明目张胆的让那个男人送这来,就说明并不是什么暧昧关系,迟疑半响才说了句:

    “反正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叶驰那家伙最恨的就是背叛”

    没头没脑的,时萧微楞过后点头:

    “我也是”

    左宏瞬间哭笑不得,鸡同鸭讲,和这丫头说话永远鸡同鸭讲。

    “你们俩不进去,在这儿干嘛”

    叶驰略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暮色中,修长的身形背光立在不远处,看不清表情,一回头,时萧的身体瞬间僵直,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前方,直到叶驰走到身边,她才恍然,不自觉抬手抱着自己的手臂。

    叶驰上下打量她一圈,开始数落她:

    “冷了吧,既然到了,赶快进去,在这儿站着干嘛”

    说着一伸胳膊就把她整个抱在怀里,瞬间萦绕周身的温暖,令时萧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叶驰皱皱眉,抬手摸摸她的脸:

    “不是感冒了吧”

    时萧咬着唇摇摇头,左宏懒得理会这对小鸳鸯的黏糊婆妈劲儿,自顾自走了进去,推开包房的门,不禁愣住,窗下古香古色的贵妃榻上,站起来一个女人,冲他扬扬手:

    “嗨!宏哥哥,好久不见”

    左宏非常意外,这么些年过去,她竟然回来了,封锦枫,绕口的名字,他们几个一般都会自动忽略,他们习惯叫她小枫,小枫是封锦城的堂妹,小他们很多,可是自打小丫头能跑会跳开始,就是他们几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们踢球,她在一边看着衣服书包,他们打架,她在一边呐喊助威,他们去摘军区司令部院里的甜桑葚,她主动请缨用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乖巧笑容,引开那边的警卫兵。

    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扎根在脑海里难以磨灭,他们几个青涩的少年岁月里,几乎所有的记忆都和这丫头有关,在他们心里,她永远是妹妹,可是这个妹妹却恋上了叶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也不记得,只是都知道她苦恋叶驰,苦恋了这么多年。

    叶驰是无情的,即使对小枫,他也没有一点儿心软,他果断而决绝的拒绝了小枫,那一阵可是闹了个惊天动地,后来封家把锦枫送出了国,才算消停了。

    这一走就是八年,从二十岁风华正茂的小姑娘,到了今天这个优雅美丽的大女人,时间仿佛一个最好的雕塑家。

    门一响,叶驰半搂半抱着时萧走了进来,左宏不禁下意识的看向窗下的小枫,只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左宏就知道,虽然过去了八年,她恐怕还是没学会真正放下。

    叶驰帮她脱掉外面的羽绒服,搭到那边的架子上,倒了杯热水塞在她手里,时萧才后知后觉的看见窗下陌生的女人,还有房间里明显有几分古怪的气氛。

    女人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注目或者该说审视,这样的目光,很难定义为善意和悦,敌意虽然尽量隐藏,但仍然不容忽视。

    时萧不禁好奇的打量她,女人的年龄不好分辨,但是很美,那种非常精致的美,像是博物馆里精美的瓷器,透着那么股子厚重的优雅和大气,还有天生的骄傲,目空一切的骄傲。

    她看着自己的目光,令时萧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自己不过是一只卑微的丑小鸭。

    这种目光时萧并不陌生,多年前,在另一个同样优雅的女人身上见过,那时候,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审视自己。

    时萧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软弱的女人,当初是因为在乎,所以忍让,而现在,时萧微微弯起嘴角,扯出一个清淡的笑容。

    她这个突然的笑容,落在叶驰眼里,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叶驰略一闪神,揽住她的腰介绍:

    “我媳妇,时萧,小枫,锦城的妹妹”

    叶驰的话一出口,时萧就能清晰感觉到,对面美女刹那的僵硬。

    小枫,封锦城的妹妹,电光石闪中,时萧忽然记起之前的事情,叶驰,锦枫下个月回国,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恩怨情仇,但时萧也隐隐明白,叶驰和这个封锦枫,不单纯就是了。

    时萧心里想明白了,已经很确定眼前这个优雅的美女,对自己恐怕一点好感也没有,而自己也不想和她有什么深入的接触,所以没必要委屈自己去应承她。

    因此不过微微点头,算是寒暄。

    自打时萧进门,锦枫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虽然锦城已经提前知会了她,可是这么些年,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回国,迎接她的却是叶驰闪婚的消息,说实话,她很难接受,尤其还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丫头,让她如何甘心。

    第十回

    封锦枫的目光在时萧身上兜了一圈,淡淡的说了句:

    “项链很漂亮”

    叶驰微楞,这才注意到,时萧脖子上多出的东西,时萧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鸡心领的羊毛衫,露出白皙优美的颈子,映着那条白金链子,说不出的好看。

    但是叶驰很确定,从来没见过这条项链,事实上,时萧一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不是自己盯着她,恐怕结婚戒指,也时时忘记的,所以这条项链出现的有几分诡异。

    叶驰修长的手指捏起水滴型的水晶坠子端详片刻:

    “哪儿来的”

    时萧倒是很诚实:

    “朋友送的”

    叶驰的眼睛眯了眯,挑挑眉:

    “朋友?男的?刚才你电话里说的那个大学时期的学长”

    时萧点点头,叶驰突然脸色一沉,手一用力,啪链子就被他拽了下来,一扬手,就扔到角落的垃圾桶里:

    “不许带”

    链子虽细,被他这样生生拉断,时萧的脖子,也起了一道红红的印迹,有些微微刺痛,时萧短暂的错愕之后,蹭一下站了起来,生气的望着叶驰,叶驰也仰着头和她对视,两人目光相交,谁也不示弱。

    桌上其他几个人没想到,突然就有这番变故,均都是一愣,回过神,胡军才笑着打岔:

    “来!来!来!小枫头一天回国,今儿哥们请客,算给小枫接风了,叶驰,你带来的好酒呢,拿出来,拿出来,咱们今儿好好开开斋,小嫂子坐坐,站着干嘛,显得你比我们都高啊”

    时萧咬咬嘴唇,根本就不搭理胡军,直接走过去扒拉出垃圾桶里的项链,伸手拉开门走了。

    “妈的”

    叶驰低声骂了一句,站起来就追了出去,在大门外追上了时萧,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沉声说:

    “你他妈给老子发什么邪火”

    时萧反而笑了,看了他半响:

    “叶驰,你有病吧,你放开我,放开我……”

    说着就下死力的要挣开他的手,叶驰两手一圈,就把时萧圈在自己怀里,深呼吸几下,声音忽的放软,一叠声的开始哄她:

    “好!好!我有病,我错了,还不成吗,项链给我,明儿我拿出去给你弄好了,行不行,小祖宗,我就是看着我老婆戴着别的男人送的项链,心里别扭,一时冲动,你原谅我这回,今儿你真不能走,走了,你老公这面子就折了,好不好,老婆……”

    所以说,胡军说的很对:叶驰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好听点叫能屈能伸,难听点就是不要脸,只不过目前来说,他伸的多,屈的少就是了。

    其实叶驰刚才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行为,忽然在自己媳妇身上,看见其他男人送的东西,那股子无名怒火压都压不住,想也没想,就拽了下来,时萧真急了,叶驰才醒过味来,自己过于冲动了,时萧这丫头指定不能理解,瞧她刚才看自己那小眼神,完全把自己当成精神病患者了。

    时萧不知道叶驰的底细,叶驰也不想吓着她,好不容易娶了个这么可心的小媳妇,疼都疼不过来,而且这丫头外套都没穿就跑了出去,外头今儿可零下,回头冻病了,自己得多心疼。

    遂急忙追出来哄吧,叶驰认栽,在这丫头面前,叶驰认栽了,拧不过她,回头再弄弄清楚,那个突然蹦出来的狗屁学长,是个什么角色。

    说真的,时萧还真被叶驰吓了一跳,刚才那一瞬间,他的阴沉的样子,非常陌生,大异于平常的叶驰,有点可怕,有点危险,可他紧跟着追出来,认错了,以他的骄傲,说了这么多好话,时萧觉得自己要是再拧巴,就有点拿乔的嫌疑了,再说男人都是好面子的,自己要是真甩手走了,还真说不过去。

    因此就坡下驴,跟着他回去了。

    胡军、左宏、封锦城倒像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照常点菜,倒酒,吃饭。

    今儿喝的是叶驰拿来的红酒,叶驰好收藏红酒,时萧早就发现了,家里有一面墙的大酒柜,里头是各式各样的红酒,时萧不懂,但是以叶驰的品味,估计价值不菲。

    叶驰此人真有点小资情调,总喜欢喝一杯,有时候非要她相陪,时萧喝酒,无论什么酒都一口干,叶驰每每说她这是茉莉花喂老牛,时萧真想说,其实老牛也不喜欢吃茉莉花,可是看见端着水晶杯里的红酒,慢慢品尝的封锦枫,时萧不得不说,真有一种难以描摹的美感。

    时萧放下手里的筷子,喝了两口现磨的热豆浆,扫了眼桌上聊得异常尽兴的几人,时萧觉得刚才自己要是真走了,也许他们更自在也说不定,而且锦枫这个女人显然是故意的,一晚上就说这他们过去的事情。

    有意无意的把自己排除在外,时萧抿抿嘴,低头笑了笑,真不明白封锦枫这样一个早就脱离了小女生行列的大女人,一句一个哥哥,哥哥的,真亏她叫的出口,时萧都被她雷的够呛。

    不过,去除这些雷点,这女人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而且显然大美女不仅和叶驰有过一段理不清的暧昧过往,即使如今明知叶驰使君有妇的前提下,依然没挡住,大美女心中的情火。

    时萧都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完全是个多余的存在,且顶着叶太太的头衔,实在招人恨。

    直到叶驰的车子没入夜色中,封锦城才说:

    “小枫,今天晚上你也看到了,叶驰是认真的,所以,你也该放开了,毕竟现在你早就不是二十岁了,希望你用成熟的思想,理智的处理感情问题,不要再意气用事。”

    车里短暂的静默,封锦枫扭过头去,目光穿过路灯的光晕,投注在远处不知名的所在,很久才说了句:

    “我也想放开,可做不到,八年了,我还是没做到,怎么办”

    封锦城脸色一僵,不由叹口气,锦枫是倔强的,倔强的近乎偏执,可她偏偏恋上的是叶驰,同样偏执的叶驰。而叶驰,封锦城不由想起今天晚上的小插曲,大概叶驰自己都没发现,他对时萧的在乎,已经到了可以放弃原则的地步,屈从,俯就。

    叶少何曾有过这等低姿态,发了火以后,又忍不住去低声下气的哄,要搁以前,哪个女人敢这样拿乔,叶驰说不定大耳瓜子都甩过去了,敢给叶少甩脸子,时萧是第一个……

    要说叶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就偏相中了时萧这朵不起眼的小花,颠颠儿的捧回家去,三孙子一样伺候着,人乐意,你还别看不惯,人美滋滋的乐在其中,不是今儿为了锦枫回国接风,人还在家给老婆做饭煲汤呢,这是什么,这他妈就是命。

    时萧洗了澡出来,就看见叶驰裹着浴袍,坐在床边,摆弄她放在床头柜上的项链,扔下擦头发的大毛巾,就走了过去:

    “你干吗”

    叶驰急忙抬手:

    “没,没干什么”

    接着貌似无辜的一笑:

    “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接上,好将功赎罪”

    时萧横了他一眼:

    “谢了,您叶少日理万机的,这等小事就不用麻烦您了”

    说着利落的收在盒子里,拉开下面的抽屉放了进去,刚要起来,叶驰的手臂从腰间圈了过来,两手在时萧腰间合拢,一用力,便把时萧搂着坐在他腿上,手顺着浴袍中间的缝隙钻了进去,灵巧的手指,顺着时萧腰间滑腻的肌肤上下摩挲。

    下巴搁在时萧肩上,呼出的热气,弄得时萧有些痒痒的难过,想躲开,叶驰却突然咬住她的耳肉,轻轻啃噬。

    性事上,时萧自认再修炼一百年,也不是叶驰的对手,叶驰完全称得上是千锤百炼,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不用想也知道他以前玩的有多凶,所以这方面,随便使出个小手段,青涩的时萧也难以招架。

    高兴的时候,他可以伺候的你□,不高兴了,也能折腾的你非求饶不可,而今天的叶驰显然有些危险,时萧能敏感的嗅到这种危险气息,趋利避害,是时萧的本能,她试着转身推拒,却正中叶驰下怀。

    他膝盖一分,手一转,时萧就调了一圈,双腿叉开重新坐在他腿上,时萧清晰的感觉抵住她身体的蓬勃坚硬,而时萧的浴袍腰带,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前面松松垮垮的敞开,里头的风景一览无余。

    时萧最讨厌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姿势,她觉得有一种无遮无挡的难堪,尤其卧室顶上的水晶灯,还亮着,两人却已经接近半裸,明亮的灯下,纤毫毕现,一切无所遁形。

    时萧非常不习惯,她习惯了昏暗中的身体交缠,可是现在她却可以看得非常清楚,甚至透过叶驰深幽墨色的眸子,清晰的看到此时自己的模样,陌生而放荡。

    时萧闭上眼,掩耳盗铃的呢喃:

    “关灯”

    叶驰胸膛震动,低声笑了,笑声中含着丝丝缕缕说不住的恶质:

    “为什么关灯,我喜欢这样看着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是我的,时萧,你是我的,你说说看……”

    随着他霸道的声音,他的手已经探到下面,开始灵巧拨弄滑动,忽上忽下,忽进忽退,时萧哪里经得住他如此调情的手段,呼吸渐渐急促,细细的喘息,伴着难耐的呻吟,几乎把持不住。

    叶驰想起今天晚上,不由得恨上来,越发使出手段来挑逗她,时萧终是受不住,攥起拳头,用力捶他,紧紧咬着的嘴唇,几乎咬出血来,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明明已经接近崩溃的极限,身体都止不住轻轻颤抖,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真是令叶驰又恨又爱。

    心忽然就软了,软成了一泓春水,低低叹口气,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伸手按熄了顶上的水晶灯,伴着黑暗的骤然降临,是他悍然闯入的利器。

    床上的叶驰,是永远的王者,时萧只有屈服的份儿,时萧有时候想,自己也许骨子里天生就是个□的女人,即使不爱叶驰,却可以心安理得和他上床,臣服在他身下,随着他忽而云端,忽而地狱,并且开始习惯,渐渐沉沦,就像一个吸毒者,明明心里不想,却控制不住本能的渴望。

    十一回

    时萧工作的街道办事处,其实算是市里定点模范单位,辖区有一个很牛的合资工厂,以及一个大型超市。

    时萧所在的计生办,虽说是清水衙门,街道的引资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肥部门,经常有饭局,这等好事,时萧自是凑不上前儿,背景不硬,路子不铁,肥差好事都轮不到她。

    当初学工商管理,却在父母督促下考了个公务员,毕业后,走了个拐弯抹角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进街道里,当个计生办的小干部,时萧已经很满足了,虽说工资不高,大小算个国家干部,至少五险一金啥的不用愁了。

    认识时萧的人都知道,时萧很懒,平生也无大志,她那些个大学同学,如今随便拉出来一个,不是海龟,也勉强算个白领精英,毕竟她毕业的大学还是蛮有名气的,偏偏出了她这么个甘于平淡的异类。

    可人时萧也有优点,小模样长得水灵,尤其在中年妇女云集的街道办事处,那就绝对的鹤立鸡群,就像一堆皮老瓤干的柑橘地里,忽然长出一架子葡萄一样,透着那么水润养眼,因此上到办事处的大头目,下到扫地的临时工,提起时萧都认识。

    当然除了时萧,也还有几个顺溜有姿色的美女,不过大多数不是在劳保办,就在引资办,人后台硬,时萧比不了。

    因此被大头目亲自点名去应酬饭局,这还是头一次,时萧打听打听才知道事出有因,市局经侦科突然派了三位领导和分局的两个同志,组成了个临时的工作小组,一起就时萧她们街道辖区合资工厂的一些问题进行暗访调查,让他们街道办事处给予绝对的支持和协助。

    算是单位近几年来,头一等的大事,为啥,市局经侦科是干啥的,那时专门侦查大型经济案件,以及审查贪污受贿的牛部门,往大里说是大爷,往小里说还是大爷,一般能进那里的,不是首长的公子要去镀金,就是绝对是有前途,有能力的青年才俊,将来说不准就是个什么领导。

    腐败虽然三令五申屡禁,但仍然不止,几乎都成了潜规则,毕竟是人都得吃饭,中国人的吃饭都可称为艺术了,什么事,饭桌一谈准成,所以说领导来了,吃吃喝喝自是免不了,平常你是大爷,人家请你,这次领导成了大爷,你就得是三孙子,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在古代这就算是钦差大人,八府巡按级别的了。

    办事处主任亲自作陪,还不成,从各办公室借调来几个顺溜养眼的女同志,毕竟作陪找几个老眉耷拉眼的,也不好看,说不准得罪了那位钦差大人就是事。

    因此时萧秉着清纯之姿,首当其冲,好在昨天叶驰去外地出差了,说至少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所以时萧也不用担心报备的问题。

    叶驰最近有点古怪,只要时萧一下班,一般都会在单位拐角,公车站那里看见他的车子,早上也非得送她上班,丝毫不理会时萧多次抗议。

    时萧之所以抗议,完全是因为上下班的时间,都是高峰点,开着车,比她骑她那辆小电动还慢的多,浪费时间不说,还给市里本就拥挤的交通,又增加了一点压力,何必呢。

    可人叶驰坚持,几天过来,时萧倒也习惯了,所以说,习惯是个最可怕的东西,因此叶驰昨天走了,今天一早,时萧也忘了骑车,索性就搭地铁过来,差点就迟到了。

    还没到下班时间,领导就下达了命令,吩咐她们几个陪客的,提前下班回家去换身衣服收拾收拾,然后去锦江集合。

    时萧回家这一路上,越想越觉的不是味儿,怎么都觉得领导有拉皮条的嫌疑,还让她们收拾漂亮点,和着当她们是坐台三陪小姐了。

    时萧进了家,踢掉脚上的鞋,就不由得叹口气,端人家的饭碗,有时候还真必须听人家的,打开衣帽间的门,进去找衣服。

    说实话,时萧有时候怀疑叶驰有强迫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几乎掌管了她全部的衣食住行,衣服是一换季,冬天的衣服就三天两头的有人送家里来,生活了二十四年,时萧都不知道哪家服务这么到位。

    佩饰外套,帽子鞋子都搭配的很是周全,叶驰是个很讲究生活品质的人,二楼一整间的屋子,辟出来做衣帽间,平常时萧很少进来,时萧穿衣服力求简单不惹眼,毕竟是国家公务员,穿太那什么,影响不好。

    时萧搬进来后,为了方便,就又购进来一面衣柜,放在卧室里,时萧平常穿的衣服,一般都放在里面,今天领导既然让打扮一下,再穿着运动服或是牛仔裤去,恐怕有得罪领导扛上的嫌疑。

    时萧同学虽胸无大志,思想上还是挺要求进步的,她直属的上级领导,计生办公室主任,特意和她说,要是这次表现好,说不定入党就有戏,于是,说什么时萧今天也要好好表现表现。

    进去找了一圈,相中了一套貌似简单一些的,鹿皮绒a字形上衣,内搭针织开衫,下面是白色羊绒材质的百褶裙,肩部袖口的皮草装饰,显出几分冬日的活泼,头发散开,用卷发器略烫了蓬松的卷,垂下来,配上橄榄绿的过膝靴,揽镜自照,时萧自己都惊艳了一下。

    不得不佩服叶驰的品味,随便搭出来的衣服,就有型有款,并且非常适合时萧的气质,有一种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妩媚风情。

    虽然美丽,着实也有些冻人,时萧进到锦江饭店温暖的大厅里才松了口气,一抬眼就看见那边等候区,沙发上坐着的领导同事,不禁被这阵仗惊了一下,好家伙,她们单位的一二三大头目都到了不说,几个稍微有姿色的同事也都在座,一个个鲜衣怒马,和平常中规中矩的模样大相径庭。

    尤其引资办的办公室之花,小范同志也在,小范同志可是大头目的亲侄女,私下里谁都知道,是今年新分进来的大学生,长得可爱不说,怎么说,家里算很有些背景,在一众未婚男青年中,人气颇高,已经挤下时萧,成为新一代的街道办事处之花,可见背景有时候比脸蛋管用。

    时萧走近了,那位平常一板一眼的大头目范主任,仿佛才认出她来,打量她几眼,颇有几分惊艳之色,其他同事也互相寒暄一阵,小范围着她转了一圈,酸溜溜的说:

    “时姐这身够下本的,哪儿买的”

    时萧微楞,随口说了句:

    “呃,香港,别人给捎回来的”

    小范点点头:

    “我看也是,你看这仿的多真,猛一看上去,还真分不出真假来,这样式是迪奥今年秋冬的最新款,我在杂志上见过,时姐穿上真好看”

    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闪闪烁烁,时萧有些尴尬的点头,突然范主任蹭一下站了起来,这么大年纪,又是大胖的身子,行动真算敏捷过了头,圆圆胖胖的脸上,堆起明显讨好的笑容迎了出去。

    时萧几个忙在他屁股后面,颠颠儿的跟着,一众人走到酒店大堂明亮的水晶吊灯下,就见酒店的自动门一开,走进来三个高大的男子,当头一个身姿尤其挺拔,从容而行,自是有那么股子难以描述的优雅味道。

    时萧仿佛被瞬间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也不能动,身体僵直,目光直直望着不远处缓步而来的男子,顶棚的水晶灯太过明亮,即便时萧想看不清都不能如愿。

    多久了,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记忆中那个温润挺拔,如松如竹的大男生,忽然就出现在眼前,顿时有一种沧海桑田白驹过隙之感。

    许明彰,即使知道他早就回来了,可是这样的相遇,也是时萧从来没想过的。

    眼前仿佛涌现出重重雾霭,令时萧不禁开始迷失,迷失在重重雾霭中,而过去的情景却逐渐清晰。

    实际上,时萧现在都想不很清楚,自己是如何成为许明彰女朋友的。

    若追根究底,该说那次的乌龙联谊会,大一那年,无论宿舍社团,几乎所有无主的男女生都热衷于搞联谊活动,一帮不认识的男女,怀着心里那点小暧昧,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然后看对眼的就走到一起。

    时萧刚进大学那会儿,凭借清纯可爱骗死人不偿命的外表,几乎成为所有大小联谊最受欢迎的人,男的就不要提了,女的也欢迎,完全因为时萧同学神经超级大条,即便男生对她有意思,明表白暗表白都没用,时萧就是有本事,最后都变成哥们。

    所以此等又能吸引男生,又毫无威胁的人种,自然备受欢迎,时萧也很滋润,反正免费吃喝,省钱,比食堂里的盖饭好吃,还能看热闹,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辗转于各个名目的联谊会,不亦乐乎。大一下学期,有一回,被舍友拉去了一个联谊会,谁知道把拉她过去了,舍友却接了个电话跑了,把她自己留在了那里。

    时萧这时才发现,这里的人自己竟然一个都不认识,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个饭店包间,有点档次,能在这里请客的,估计经济条件都不会太差,而且时萧发现,在座的几个大男生都算很高级的货色。

    以她参加多次联谊的挑剔目光审视,都不得不承认很是养眼,尤其坐在时萧对面的一个,该怎么说呢,看到他,时萧忽然就想起了《诗经·卫风·淇奥》里句子: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后来的事情,时萧一塌糊涂,只记得对面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君子,递了杯酒给她,她干了,然后又倒满,她又干了,不停地倒,她不停地干,迷迷糊糊就醉了,迷迷糊糊的就靠在君子身上,迷迷糊糊跟着君子走了,迷迷糊糊献出了自己的初吻,第二天在君子干净好闻的床上醒过来,才知道君子的名字叫许明彰。

    十二回

    “小时……小时……”

    范主任多会看眼色,只看许公子的眼神就知道,对时萧颇不一般,也是,时萧的确挺漂亮的,尤其今儿这一打扮,更是不折不扣的美女,不过真能入了许公子的眼,还是有几分意外的。

    说起来,这位许公子的背景可不寻常,虽说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海龟,可海龟多了,一进公安局就进市局经侦科的也没几个,更别说这一进来就是副科,还不都是因为人家爹是公安厅在职的副部厅长,真正的高干。

    当年许副厅长任过他们区分局局长的时候,范主任有过些来往的,勉强算有点交情,因此范主任这客,也才请的成,还不能打着单位的名头,算是私下的交情,要不,你想请,人还不赏脸呢,几句官场话就给你推回来。

    范主任本来心里还有那么点小心思,让自己侄女过来撞撞运气,这三位可都是背景不浅的青年才俊,随便搭上一个,也算侄女的造化,尤其许公子,据他所知,目前还单身且没有对象,可看人家这眼神,范主任就知道,这许少弄不好瞧上时萧了,只能先紧着介绍。

    谁知道小时同志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虽说眼睛望着人许公子,却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仿佛已经傻了,叫了她两声都没回应,只得给侄女递过去一个眼色。

    小范同志领会,伸手推了时萧一把:

    “时姐”

    时萧才回神,眨眨眼,范主任松了口气,呵呵笑了两声:

    “许少,这是我们单位的时萧同志,小时,这是许少”

    许明彰眸光深邃难测,看的时萧一阵恍惚,仿佛从以前自,己就看不透这个男人,何况如今,中间隔了时间空间,时萧在想自己该怎么对待他,才算自然,可她还没想出来,许明彰已经勾起一个笑意,轻淡的说了句:

    “范叔叔,我和小时同志是大学的校友,以前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错,只是不知道,小时同志还记不记的,或许早就忘了也未可知”

    时萧猛然抬头,顶上的光线倾泻而下,许明彰眼里是□裸毫不隐晦的讽刺,或者还有丝丝淡淡的恨意。

    时萧不禁瑟缩一下,败下阵来,错开目光,微微垂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范主任忙说:

    “是啊是啊!我都忘了,我们小时同志也是a大出来的呢,名牌大学呢,这可是缘分缘分”

    寒暄一阵,直接上了三楼,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锦江三楼是顶级区域,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所以也甚为清净优雅,非一般饭店的吵闹可比,时萧父母和叶家二老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时萧和叶驰也来个两次。

    所以值班经理热情的接待完范主任许大少,看到默然跟在后面的时萧,微微讶异,叶少那几个都是他们这里的客户,她自是认识时萧,虽然她也不过和叶少来过不多几次,但是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就只她一个,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更别提值班经理还亲眼见过叶少伺候这位,那真是伺候的无微不至,而且双方的父母都见面了,貌似该是谈婚论嫁的关系了吧,她们私底下还八卦来着,看不出来这这么个不起眼的清纯丫头,手段却厉害,竟然俘虏了一向风流的花花公子叶大少。

    现在突然看到她以一个明显陪客身份出现,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讶异也只是一瞬,看时萧的态度就知道,她肯定不想张扬,所以也就装没看见,让着几人进了牡丹厅。

    许明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去注视时萧,过了这么久,在她那样无情之后,见到她,仍然无法忘情,这样没出息的自己,许明章深恶痛绝。

    可他控制不住,即使这些年,他逼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回忆那段生命中最美丽的时光,全部精力用在学业上,拼命学习,无视父母无数次的催逼他回国,依然没学会忘记。

    如果不是碰见蒋进,也许徐明彰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他也许在异国他乡,怀着对她的恨意到老到死,可是偏偏让他遇到了蒋进。

    许明彰至今还鲜明的记得,那个夜晚,时萧宿舍楼下的情景,在脑海里回放过无数次,时萧踮着脚尖,细瘦的胳膊圈住蒋进的脖子,蒋进揽着她的腰,两人在月色下深情拥吻,同样的地方,许明彰还记得就在前几天,男主角还是自己,不过几日之隔,便换了天地。

    许明彰当时的愤怒可想而知,那种愤怒燃尽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冲上去一拳打在那个男人脸上,可时萧,他的小丫头,却护在那个男人身前,冷漠的说:

    “对不起,明彰,我喜欢上别人了,我们分手吧”

    从小到大一路优秀骄傲的许明彰,那一刻终于领略到了失败的滋味,领略了什么叫痛彻心扉,他甚至还记得,自己兴匆匆跑来,是要告诉她一个好消息的,他本院的研究生考试过了,他们还可以在一起朝夕相对。

    即使痛苦,也会勇敢去面对,这是许明彰的骄傲,也许还有一丝卑微的希冀,许明彰当时甚至想过,如果时萧认错,或许他会原谅她,可一向迷糊的小丫头,这次却出奇的坚决果断,毫不犹豫的斩断了他们之间一切,无情的许明彰甚至当时都想掐死她。

    同时也深深挫败,劈腿劈的如此心安理得,原来她是个这样的女生,徐明章当时只恨自己瞎了眼,怎么会爱上这样的女人,最令徐明彰无力的是。

    即使知道时萧是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他却依然爱她。爱的深切,爱的入骨入髓。

    还记得时萧以前迷恋过一阵张爱玲,几乎所有张爱铃书里的句子,她都如数家珍,后来许明彰只记得一句话:

    “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

    仿佛是自己最贴切的写照。

    他见到蒋进是在一次同城华人留学生聚会上,许明彰一向不喜参加这类聚会,高唱着每逢佳节倍思亲男人女人,他觉得矫情,他一点不想思亲,当时也没想过回国,可那次他被硬拉去了,并且见到了蒋进。

    蒋进这个曾经不费吹灰之力,几乎毁掉了他所有的男人。那样风度绝佳,从容不迫的站在他面前,说了句:

    “你好许明彰,好久不见”

    许明彰当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难以维系,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僵硬的问他:

    “你怎么在这里”

    好半响,蒋进才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

    “我在这里念了四年书,过几天回国”

    只这一句话,仿佛在许明章心里投掷了一颗原子弹一般,威力可想而知,他来了四年,意味着,自己前脚出国,他也走了,那么他和时萧。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拉住他,艰难的问了,蒋进看着他笑了:

    “许明彰,有的时候,即使亲眼所见也不见得就是真相。”

    只这一句话令许明彰毅然决然的回国了,他怀着疑惑希望,来寻找四年前的答案,并且沉寂四年后,给时萧发了一封邮件。

    因为签证问题,推迟了两个月,回来后,爸爸又因为心脏问题住院,还有自己的工作急需解决,一切安排妥当了,许明彰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时萧,她家的老房子早已拆迁,新地址他不知道。

    四年仿佛两个世界,许明彰本来想忙过这阵子,实在不行,就去找找过去的同学,打听打听,却真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

    她一瞬间的怔楞,没逃过许明彰的眼睛,她并没有她表现的那般无情,至少许明彰清楚,她还记得自己,记得两人那段生命中最美好的过去,时萧这瞬间的怔楞,令许明彰停了四年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虽然回来找答案,可是做到不恨不怨,仍然很难,所以难为她是许明彰忍不住去做到事情:

    “时学妹,真是好久不见,来,我敬你一杯,我还记得学妹的酒量很好的”

    时萧手里捏着象牙的筷子,微微僵住,望着许明彰伸过来停在半空的手,半响,才端起自己杯子,和他碰杯,一口干了。许明章再倒,她再干,还倒,还干,桌上其他人都愣住,许明彰倒第十杯的时候,旁边和他一起的小张,伸手按住许明彰的手:

    “喂许少,人小姑娘,你这么灌人叫酒,一点儿也不惜香怜玉”

    许明彰扫了时萧一眼,挑挑眉:

    “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学妹实在很厉害,当年一瓶二窝头下去,都脸不红气不喘的”

    那个叫小张的哦一声:

    “既然这样,我也敬美女一杯……”

    既然开了头,后面那里还刹得住,不大会儿功夫三瓶茅台就见了底,时萧感觉脸有些发热,胃里一阵阵烧灼的疼,说了声抱歉,开门出去了。

    许明章站起来,随后也跟了出去。屋里的人面面相觑,算是明白了点,这两人可不一般。

    论说时萧今天喝的也不算多,可中午没怎么吃东西,晚上还没来得及吃,就被许明彰一杯一杯的灌酒下去,空腹喝酒,胃口自然不舒服。

    时萧趴在马桶上,自己勾喉咙吐了出来,才觉得好了点,捧着水漱口洗脸,抬起头来,镜子里的自己一副委屈形容,时萧不觉微微苦笑,许明彰当面给自己难堪,竟让自己觉得委屈。

    时萧捂着脸,心里突然蹦出一个声音说:

    “难道你还指望着,他和四年前一年待你如珠如宝吗,时萧,你做梦,你做梦,你忘了是你自己亲手终结这一切,所以现在委屈个屁。”

    十三回

    时萧一出洗手间,就看到旁边靠着墙抽烟的许明彰,半个身子隐在阴影烟雾里,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时萧微一踌躇,便点点头,向前走,走了几步,就被许明彰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她手,过了她们吃饭的包间,直接向电梯那边拖。

    时萧吓了一跳,挣扎几下,低喝:

    “许明彰!!你这是干嘛……许明彰”

    许明彰充耳不闻,几下就把她拖进了那边电梯里,把时萧逼到在电梯的角落里,身体趋近,头就俯了下来,噙住时萧的唇,灵巧的舌带着浓浓的酒意,裹着恨意,甚至还有深深的眷恋,冲进时萧唇齿间。

    这个吻开始的粗暴而激烈,渐渐却回复了温柔缠绵,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心跳,仿佛在梦中出现过千白次,藏在心底深处的感觉,瞬间回笼,时萧忍不住忘却了一切,去回应直至沉迷。

    叮一声,电梯的声音停住的警示音,瞬间把时萧拉回到现实,许明彰也放开了她,可两人依然靠的很近,近到几乎没有丝毫距离。

    许明彰一手撑着电梯的镜面般的金属壁,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双深黑的眸子出奇晶亮,认真而疑惑的审视她,好半响才说了句:

    “你最好给我一个可以令我信服的理由”

    说完拽着她出了锦江,外面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在饭店明亮的射灯下,如梦似幻般不真实,一阵寒风拂来,时萧不禁打了个寒颤。

    许明彰叹口气,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肩膀上:

    “今天零下十度,怎么穿的这样少”

    泊车小弟,递过来车钥匙,许明彰打开车门,推时萧坐上去,合上车门,转过去,坐上车,开了出去,车子里开了暖风,很快就暖和起来。

    许明彰侧头扫了时萧一眼,咬着嘴唇,低着头,不知道心里琢磨什么呢,她这副模样,四年前他经常见,每当心里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就是这副样子,不过以前她为难的事情,在许明彰看来,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想到此,许明彰不禁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或者该说松了口气,他能清晰的感觉出,她心里还是防着自己的,刚才那个吻骗不了人。

    这一点,就足以让许明彰狂喜不已,只不过过去的事情,他还是要弄弄明白,他的心眼很小,做不到真正的释怀,毕竟他们之间,浪费蹉跎了四年的时光,他有权知道一切原委,而不是这样糊里糊涂的。

    许明彰没有征询时萧的意见,径自决定了两人必须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这是两人以前在一起时的习惯。

    所以直到被他揽着进到电梯里,时萧才想起来问:

    “这是那里”

    许明彰笑了,侧头端详她半响轻声说了句:

    “家,我家”

    时萧的理智突然全部回笼,她想起了叶驰,想起了自己已经结婚了,急忙推开他揽抱着自己的手臂,低下头去:

    “对不起,我想我该回家了,现在时间不早了”

    许明彰微微皱眉,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九点而已,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呵呵低笑两声,颇有几分暧昧的开口:

    “放心,四年都等了,我何必急于一时,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时萧突然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骤然平静冷淡起来:

    “我们有什么可谈的,许明彰,我以为四年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难道四年了,你还旧情难忘”

    许明彰胸中的怒火腾就烧了上来,额头青筋一跳跳的,表情几乎扭曲狰狞,时萧这副模样,他同样记忆犹新,当年她和自己分手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没什么不得已,我就是喜欢别人了”

    许明彰趋前一步,一抬手捏住她的下颚抬起来,定定望着她的眼睛,几乎称得上咬牙切齿的说:

    “时萧,你再说一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

    时萧被他吓住,这样的许明彰,危险而陌生,时萧不禁后退一步,心里不禁后悔非常,一时的情不自禁,使得四年的努力,仿佛瞬间崩塌,她竟然有点不敢反抗这样的许明彰。

    时萧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许明彰看了她很久,不禁长长叹口气,拉起她的手,步出了电梯。

    徐明彰的家很大,一整层楼的空间,看得出来,入住没多久,像售楼处的样板间一样,一板一眼,角落里还放着几个贴着托运标签的行李箱。

    敞开式的格局,卧室、厨房、浴室、都用玻璃幕巧妙隔开,风格很现代。

    时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侧头就是外面璀璨的夜景,以及蜿蜒流动的灯河,许明彰端了一杯热牛奶出来递给她:

    “喝了这个,胃会好一点”

    时萧微怔,他还是那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