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莫宁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和我带的那个实习生是同学,我那实习生说她已经进去一个多月了,嚷着要写一篇大稿子呢……”
莫宁打断他:“说完了吗?”
张乾志:“这就是你的反应?”
张乾志想要叙述的内容已经说清楚,再和他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莫宁当下的反应是打算赶紧联系上李涵确定这事的真实性,为了不让张乾志太郁闷,她勉强扯了个笑容,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让许华老师代我请你吃饭。”
张乾志低下头,摇了摇,声音骤冷:“你能不能稍微……把我当一个,在追求你的男人?你总该有一些,”大概没想到接下去要说什么,张乾志又摇了摇头,换了个说法,“如果要请我吃饭,你自己来请。”
莫宁真诚的说:“我朋友来g市,我得陪她。”
张乾志直接忽略莫宁的这句解释,道:“是因为顾准吗?”
莫宁强忍甩头就走的冲动,缓缓说:“和他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爱他。”
莫宁笑了:“我爱不爱他和请不请你吃饭真没什么关系。”话毕,莫宁已经摆出要走的姿势,礼貌性的交代了一句,“我真要走了。”
张乾志倒没跟上来,只是在她身后说:“你不过只是喜欢他那些浮华的东西,会赚钱,有个好相貌……你们女人不就是喜欢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吗?他们会爱你疼你吗?你知道顾准身边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女人吗?”见莫宁停下了前行的步子,张乾志说得愈发起劲,声音也大了起来:“在我们的圈子里,你可以把自己当回事,觉得自己人人追人人捧,可是对于他来说,你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就拿你最近看到的谢灵,她的条件比你好,起码,她有个身价过亿的爸爸,对顾准来说还有些利用价值……”
“我真不想打断你,可我实在忍不住。”莫宁已经转过身来,张乾志也许并没有猜到,他千万次想试探出她的弱点,这一次,终于戳中了她的痛处:“你苦口婆心说这么多无非要我放弃顾准转投你的怀抱。坦白说,你话里有一句还说得真对,我就是喜欢有钱有貌的男人。我就是这么一个肤浅的女人,我还总爱把自己当回事,怎么了?”
张乾志不再说话了,大约是找不到话可接。莫宁趁势再扔了一句话:“你还别说,哪天有个比顾准有钱、比他有貌的男人再出现,我也许就移情别恋了……不过,怎么移情别恋,也没什么机会移情到你身上。”
甩完话,莫宁再也没作停留,毫不犹豫的一直走了出去。
张乾志在她身后,表情里先是痛苦,小半会儿过去了,他的脸色才慢慢漾开,转为畅快,奸计得逞的畅快,偏首满腹意味的斜了一眼左后方——休息室的方向——他站直身体,正打算离开,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沉沉的声音:“张记者还真是用心良苦。”
强作镇定,张乾志转头望去,那人抱臂倚着墙而立,昏暗的灯光下,张乾志只看得见他嘴角的笑容,却根本辨不清他的表情。
走出会客厅时,莫宁拨通了范濛电话,对方认出她的号码,道:“莫小姐吗?”
莫宁答:“嗯。”
“顾总去休息室了,您找他有事?”
“麻烦你和顾总说一声,我有急……”
“抱歉,顾总有电话进来,请莫小姐稍等。”范秘书礼貌的打断,未等莫宁再说话,她已经切了电话。
莫宁也没耐心一直捧着电话等,按了上楼的电梯,直接走了进去。再从电梯门出来时,电话已经重新接通,范秘书的声音传来:“莫小姐?”
“嗯。”
“抱歉,让您久等了,顾总二十分钟后在地下停车场等您,他说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车回去,所以,他送您。”
作者有话要说:戴上头盔先,莫打我,莫打我。
上班摸鱼中,回头再解释≈gt;o≈lt;
十四战
直到在停车场看见顾准,莫宁始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怎么会知道她想在这个时间点坐车?他为什么会愿意送她?他到底想做什么?
李涵的电话已经先打过了,怕那孩子想太多,莫宁并没有问及她有关河源公司的事情,只寻了个由头让她明天早上去报社。
顾准换了辆车,莫宁拎着小行李箱走近他的时候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又麻烦了。”莫宁立住,微笑着说。
顾准笑了笑,没有说话,侧身打开后座的门。
就是这个空隙,莫宁说:“顾总晚上喝了不少酒吧?”
“嗯。”顾总应了声,又突然停下手上动作,转头看向莫宁。
莫宁仍是笑,眸子一亮,信心满溢:“我开车怎么样?”顿了顿,莫宁又说:“不过,我并不认识路,所以……还要麻烦顾总指路。”这段话说出去很顺畅,莫宁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但她还是抬手捋了捋头发。
顾准点点头:“好。”
莫宁前年考的驾照,因为实在害怕,她开得很慢。上了高速公路后,市区的霓虹灯渐渐远去,路灯稀薄的光照着前面的路,像雾一样。顾准就坐在身边,莫宁一路都保持着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上了高速,她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就在这时,顾准突然问:“河源公司的案子你们已经关注很久了吗?”
“嗯。”
“听听我的想法吗?”顾准温言道。
“洗耳恭听。”
“如果员工自杀案只是个例,媒体不应该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这里。”
高速上往来车辆很少,莫宁也得以分心回应:“媒体想要调查的,正是这自杀案是否是个例。”
顾准沉吟了片刻,道:“然后呢?”
“如果是个例,我们也许可以将之定为偶然性突发事件,如果有较多起案例,那么,这个公司就值得监督了。这是媒体的权力。”
“假如调查结果是后者,你们会怎么行使权力?”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报道,如实的报道。”莫宁答得很快,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可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答案很幼稚,像刚毕业的热血小青年。她心底是很明白的,河源公司的报道,即便调查翔实,资料客观,也不一定能出。如果说刚毕业时的莫宁还有新闻理想,那么现在,新闻对她来说只是事业。
顾准看了看她,笑着说:“你习惯于这样的问答思路吗?”
“我是一个记者,习惯了按照采访思路和别人交谈,原本就喜欢在提问前先想好被采访者可能会有的答案,以免冷场。可是……”
话一停,顾准就转过头来看她。莫宁如愿的甩了个意味深长的笑给他,同时说:“在和顾总交谈的时候我得多思考几条答案,因为顾总很有可能会出人意料的,不为人察觉的,把话题转移到很远。像您这样的采访对象,总能让身为记者的我们抓狂,因为从你们身上,我们得不到任何想得到的答案。”
晌久,顾准才别过头去,抬手扯了扯领带,他的视线又投向了车窗外,片刻后,他说:“你所说的,都是站在你的职业立场,你要套出来的是你想知道的,可是,从我的职业上来说,我必须牢牢守好你们想知道的。所以,归根究底,我们都有职业病。”
车子继续保持前行着,高速公路上往来的车辆很少,不想再继续先前那些话题,莫宁禁不住把在心中揣摩已久的想法平铺了出来:“送我回去这个想法,也是阿姨关照的吗?”
莫宁是在心里这么打腹稿的,如果他答“是”,她会回敬他“阿姨难道有千里眼,人在g市也能知道s市的我急着回去”;如果他试图绕开这个问题,她就直接戳穿他“顾总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要急着回去”……
“不是。”顾准答,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直直穿向灯雾中长长的路。“今晚你和张记者的谈话,我好像一个字都没能错过。”
莫宁条件反射的“噢”了一声,她只想过顾准怎么宛转的避开这个问题,倒没试想过如果他坦诚回答,她要怎么样。顾准话里的内容又太需要精力消化,以至于她开始不间断的思考自己和张乾志都说过些什么,有哪些话不适合听,又有哪些话会让他误会。这么一想,莫宁就郁闷了,因为他们说过大部分的话,都与顾准有关。
“没有什么要重新表述的吗?”顾准轻声道。
莫宁反射性的问:“哦?有哪些部分顾总还没听清楚吗?”
顾准被她的话逗笑了,那笑毫不加掩饰,直生得出光华来。莫宁余光可以模糊的看见那笑容,心里有种冲动想转过去完整观看,却还是生生忍了下去。在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前,她不能被这张妖孽的脸□了去。
“我以为你会让我不要当真。”
“不必,你可以当真。”莫宁面无表情的说,刚刚还起伏的心情在她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来。
“包括你喜欢我的钱我的貌?”顾准声音幽幽的,莫宁一点也辨不出他话里的意味。
“顾总应该习惯了才是,喜欢你的钱你的貌的女人有很多吧。”
“唔,也许吧。”顾准边说着边打开了车窗,晚风袭入,带着秋夜特有的凉气,顾准单手支在车窗上,礼貌的说:“很抱歉,今晚喝了些酒,酒劲好像现在才上来。不介意我开窗吧?”
莫宁心道,你都开了,我还能介意吗?好在夜风虽凉,却不冷。莫宁也点点头:“不介意。”转过头去看他,刚才问介意与否的那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车里的灯光好像被夜吸去了一半,暗暗的,和着此情此景,凭空添了些奇怪的感觉。
车子下了高速,没了顾准的压力,莫宁开车顺溜了许多。又过了一个收费站,上了另一趟高速。精神集中太久,脑子有些缺氧,碍于顾准似乎在睡觉,莫宁只小声的打了个呵欠。
“困了?”
莫宁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幻听,飞快扫了一眼,顾准仍然闭着眼睛,她未答反问:“吵醒你了?”
“我没睡。”
“喝了很多酒?”
顾准微微睁眼,他没有说谎,晚上为了尽早抽身,他确实被罚了不少酒,只要莫宁细闻,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唔。很多。”
“不舒服吗?”
“很不舒服。”
莫宁被这答案吓了一跳。目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在高速路上停车确实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当机立断的踩下油门,换挡,车子飞一般的驶了出去。
已经到达g市市郊。莫宁停了车,顾准一手开了车门,一手飞快的解安全带、领带,然后长脚一踏,已经下了车。
莫宁随之下车。马路两边是民房,有几只不知谁家的狗在疯狂的叫唤着,一直不肯停。顾准走到了一处空旷的树下,转过身,很安静的背靠着树站着。莫宁倒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缓解酒后晕车的状况。行至他身边,她用自己都觉得肉麻的温柔声音问:“站在树下会好受些吗?”
“会。”
见他这样,莫宁也便不再多说什么了。顾准背靠着的那棵树长得太突兀,因为这一整块地方就长了这一棵树。远处的狗还在叫着,莫宁有些不放心,退回到车旁,把车灯集体开了个骤亮,又从车里翻出了些水,锁好车再次走到顾准面前。车灯开了,周围就亮堂了许多。车外的温度更低,又不时有风吹来。莫宁穿着短袖的连衣裙,觉得有些冷。
车灯照耀下,顾准苍白的脸色立刻就鲜明了。莫宁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吧。”
顾准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又将水递还给莫宁,揉着发痛的额角,他沉声说:“你先回车里。”
莫宁摇头:“陪你站一会儿吧。”
顾准睁眼看了她半晌,她很坚定的回看他,他只得无奈的摇摇头:“那你先在这儿等着。”说完,抬脚前去。
顾准从车里拎了件外套过来。他一手还按着脑袋,步子却迈得很稳。走到莫宁面前时,他展开那件外套,抬手往莫宁肩上一裹。
外套搭在肩上的那一刻,莫宁心里滑过的不是衣服的质感,而是一股强大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心底生生不息的泛出奇怪而又羞涩的联想,如果刚才,他是抱着自己……
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神认真而清明,却只是仔细的为她抻好衣服。随后,礼貌的退离,云淡风轻的说:“如果冷,还是回车里吧。我只是有些晕,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莫宁有些机械的点了点头,别开眼去,妄图强压下那一股股的情潮。天幕很黑,她看得见自己正在一步一步的,朝一个叫爱情的黑洞里,陷进去,陷进去。
十五战
回程时,顾准开车。莫宁睡了一路,好梦正酣时,被很轻微的颠簸颠醒,莫宁眯了眯眼,车窗外是熟悉的景象。刚才那一颠是小区门口的减速栏。迷蒙间去看顾准,他刚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略低的嗓音说:“到了。”
莫宁起身,随手揭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道:“辛苦了。”
顾准笑笑:“谢谢的话我说比较合适。”边说着,车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
莫宁解了安全带,开了车门,关上,走去公寓门口朝顾准挥手:“再见。”
顾准坐在车里,点点头,也回她一个笑容,随后,汽车发动,缓缓滑了出去。莫宁抬头望着那车绝尘而去的方向,心底忽然一阵凉意。
回到小公寓时,已经是十点半。怕周一诺已经睡着,莫宁很小声的开门。未料一开门便是刺目的灯光入眼。周一诺正趴在她床上上网,扭头看见她,眼睛一睁,大声道:“你不是明天才回来?”
莫宁叹了口气,关上门:“临时出了些事。”脑子里萦绕的却不是李涵的事。
周一诺“哦”了一声,又突然兴奋的朝她招手:“快来快来!我们一起来逼问这厮!”
莫宁本来要去洗澡,被周一诺满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
“苏也宜绝对有情况!”周一诺说完又转头面向电脑,对着视频里正满脸焦急的苏也宜奸诈一笑:“还不从实招来!如果说你们出去出差一个多月一点事都没有发生,我告诉你,不是他不爱你就是他有问题!”
苏也宜怒斥:“他没有问题!”
周一诺“哈哈”大笑:“看你露马脚了吧!你没试怎么知道他没问题!就你这奏性,不用你自己交代,我看你这满脸春样就知道……”
苏也宜猛摇头,求助的目光移向莫宁,后者的样子像是灵魂出了窍,目光完全遗失在电脑屏幕里。苏也宜这下反应快了许多:“喂,周一诺,莫宁有情况!”
被念到名字的人这才回过神来,浅浅一笑,她对周一诺说:“逼问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明天还有事,洗澡去了。对了,苏也宜骗人的时候特别喜欢转移别人注意力,蹩脚又拙劣,而且,她还每次都用这招。”说完这话,莫宁便离开了“战场”。
仍旧是怎么都挥不去心里那股堵堵的,怪怪的,闷闷的情绪。
洗完澡出来,周一诺已经换了个躺着的姿势。电脑里传出苏也宜的声音:“喂,姓莫的,你魂儿都被勾走了,还不打算告诉我们那个‘勾魂使者’是谁吗?”
周一诺“嗤”她:“瞧你问问题的水准。你这样问问题,鬼才告诉你实话。”顿了顿,周一诺又对莫宁笑了笑,意味深长:“我查过了,你惹上的那个男人是个天蝎座。天蝎和天秤,啧啧,这绝对是个不磨死人不偿命的配对。说吧,他做了什么让你这样?”
莫宁眯了眯眼,拿起手里毛巾猛的擦了擦头发,然后出人意料的扑去了床上,用毛巾套住周一诺的脖子,道:“叫你八卦!叫你还去查别人!”
在床上闹了好一会儿,视频里的苏也宜开始叫喊:“喂,到底说不说啊!易绪快回来了!”
这一下,莫宁和周一诺纷纷将脸移向电脑的方向。
正在这时,苏也宜身后的开门声拯救了她,未及莫、周二人开口,她已经关了视频。房子里一下安静下来。莫宁有些累了,脑袋移了个方向,躺去床沿,又把长发散下去,闷闷道:“周一诺,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周一诺先是一惊,慢慢的,她脸色变了,缓缓道:“嗯,听你这口气,这似乎不是个值得开心的事。”
莫宁闭了闭眼:“我真不喜欢这种一点一点被吞噬的感觉。以至于很多时候我都反应不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很不受控,很挫败。”
“挫败?为什么?按理说你该是那种把别人弄得很挫败的类型啊!”在莫宁相反的方向躺下,周一诺说:“也是,那个叫顾准的看起来道行太高了。”
莫宁没有答话。
“他对你是个什么态度呢?”
“说不清。”
“说不清啊……”短短思考了一段时间,周一诺道:“也许,他对你也有意思。”
莫宁睁眼,急道:“怎么?”
“没怎么,这只是一种可能,还有另一种可能是他对你没意思。他对你没意思又包括两种可能,一是他有深爱的女人,另一种是他不喜欢你这型的……从易绪的例子可以看出来,聪明的男人好像都不怎么喜欢聪明的女人。”
莫宁:“如果我的感觉没错,他不会对我毫无感觉。只是,尚未到爱。或者根本连喜欢都不算。”
周一诺:“哦。”又接着说,“这好办。对你有没有意思,测一下就知道。”
“怎么测?”
周一诺奸笑:“我手把手教你。”
第二天,莫宁一大早就赶去了报社。刚把包放下,主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她直接去办公室,付夕颜远远朝她做了个“小心”的姿势,带着那么些围观看好戏的意思。莫宁瞪了她一眼,开了电脑,走去了主编办公室。
李涵就在办公室里,正坐着,听到开门声,她扭头看向莫宁,眼神闪了闪,叫了声:“莫老师。”
莫宁在她旁边坐下,李主编叹了声气说:“这孩子被宠坏了,非要等你来了再说。”
李涵努了努嘴:“我是觉得,说两遍不如说一遍。”
李主编斥道:“哦,你还觉得麻烦?”
莫宁只得在中间做和事老,接下来,李涵语句通顺的叙述了整个事件,包括她如何以高明的演技获得进入河源公司,又如何一级一级的被挡了回来最终一无所获。莫宁一直单手撑在办公桌上,支着脑袋看李涵的表情,她脸上那种兴奋感让她似曾相识,仿佛就在不久前,她自己也曾这样热血过。
最后,李主编很生气,直怪李涵胆大妄为,李涵也不依不饶,只说要继续调查。莫宁最后对李涵说:“你在调查中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李涵毫不犹豫:“上级查不到,下级不敢说,有的也不清楚。”
莫宁:“这就是了,你去卧底调查也不过是做个小员工,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你没办法接触到上层,你所了解的,不过是小员工之间的八卦杂谈。你认为那些可以作一篇报道吗?”
“我可以慢慢查。”李涵的底气瞬间弱下去。
莫宁温和的笑:“慢慢查……任何一家大企业,员工的升职空间都很大,你在最底层,你觉得你得花多久时间才够了解到这家公司最核心的东西?”说完,她又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无间道》只适合出现在电影屏幕里,这个社会上有太多的东西值得你去报道去发现,不要太执着。”
李涵被成功说服,莫宁却没成功说服自己。河源公司为什么要防备得这么严格,难道,所谓自杀案,根本就不是意外?
下午跑了个会议新闻,写了两篇稿子。走出报社大门时才发现秋雨突来,外面的空气里尽是凉意。掏了手机看信息,却看见三个未接电话,全是许书怀打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莫宁有些意外,回拨了过去,对方很快接起,开口就问:“下班了吗?”
莫宁“嗯”了一声。
下一秒,一辆车从雨中开来,速度太快,溅起了地上刚蓄积起的浅水滩。在报社门口的台阶下停下,车门一开,一个人打伞从车上下来,正是许书怀。
坦白说,那一刻,莫宁刚犯凉的心霎时间暖了一下。许书怀没挂电话,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今天还不算倒霉,起码接到了你。”
莫宁合上了电话。
许书怀已经走到她面前,他似乎已经完全没有芥蒂,像若干年前笑得那样干净,柔声道:“走吧,带你去吃饭。”
莫宁一怔,被他纳进伞下,一齐步入雨中。
雨越下越大,许书怀一直说着些近期的事情,莫宁刚开始升腾起来的温暖被他的琐碎驱散。她有些不想答话。直到许书怀开口问:“最近怎么样?”
她才抬头,刚想随便搪塞,许书怀又插嘴:“我听说你们报社要和税务局联合搞个系列报道。主题嘛,还是老调子。你参与了吗?”
莫宁道:“没有。”然后开始琢磨怎么拒绝他的饭约。
许书怀还在兀自说着,莫宁知道他是在试图制造和谐气氛,他也想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回归到从前,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变质了就是变质了,再怎么添加防腐剂,也还是挽救不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莫宁的手机响,接起,周一诺的声音传来:“亲爱的,下大雨了,你带伞了吗?”
莫宁:“没有。”
“哦,我也没有。”
“你在哪儿?”
“刚下班呢,正在公司楼下,打车的人多,我看中的都被抢光了。”周一诺郁闷的说。
莫宁心下一喜,突生一计,道:“那你别动,我去接你。”
周一诺:“你有车?”
“我有司机。”莫宁遮了电话,朝身旁的许书怀道:“周一诺打不到车,能去接一下她吗?”
许书怀和莫宁、周一诺、苏也宜三人都是大学同学,对周一诺他也是认识的。莫宁这样的要求他毫无拒绝的理由。想也没多想,他说:“好,她在哪儿?”
莫宁又对周一诺说:“你在哪儿?”
“文森特大楼。”
莫宁讶道:“你在那儿做什么?”
“哦,我昨天忘了和你说,我已经是文森特公司旗下的一名员工,我做产品包装设计。”即使隔着电话,莫宁也听出了周一诺语气里的得意。周一诺甚至肉麻兮兮的补了一句:“快来哟,亲爱的,别让人家等太急了嘛!”
作者有话要说:顶头盔,不要打我,打我也不要打脸,不要打头。
好吧,其他地方随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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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33的古言坑→
愚33老欺负我,老打我,大家替我报仇去,打shi她!~~o(≈gt;_≈lt;)o ~~
十六战
莫宁有时是真佩服周一诺,这人的行动力往往快于思维力。一件尚未决定好的事情她就能先把它做了。就比如大三下学期准备考研的时候,她还没有最终决定是否考研,人已经在考研教室占了个宝座,还日日早出晚归的上自习。那时候,她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其实我潜意识里已经决定了做这个,所以,潜意识支配了行动,我就做了。事实证明,这是先见之明。”
莫宁希望她去文森特工作这个决定也能像当初考研那样,能够称得上先见之明。
一上车,周一诺的话匣子就开了,见莫宁和许书怀两人端坐在前排,她眼疾嘴快:“莫宁小妞,坐后座来陪爷吧!”
莫宁求之不得,赶紧打伞下车溜去了后座。许书怀想说什么,没来得及。
见许书怀的憋屈样子,周一诺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偷笑。对张乾志她也许还不熟悉,许书怀她却是熟悉透了的。
这边莫宁已经在手机里打好一行字:他要约我吃饭,我不想去,配合。
周一诺瞥过一眼后,眨眼表示了解。紧接着她就说:“莫宁,上次你煮的那粥味道确实不错。”
莫宁瞪她,眼神斥责她抢台词。嘴里却说:“嗯。”
“晚上再煮给我吃呗!”
“晚上我有约。”莫宁一本正经的说,“你叫个外卖吧。”
这时,许书怀插话:“不然我们给你带吧!”
周一诺像模像样的说:“你不如直接把我也捎去吧!咱们都这么熟了。”
许书怀先是笑,过了半天才说:“如果你真想去的话……”
“那我就真去了!”周一诺落下话头,“咱们什么交情!”
莫宁狠狠瞪她。她原本的打算是让周一诺帮忙直接推掉这顿饭,许书怀这样执着让她有些郁闷。和他毕竟交情十几年,莫宁不想扯破脸。可是,太过柔和的处理方式只会耽误他……所以对她来说,许书怀并不适合靠近。
不过,后来的一顿饭,莫宁才真正了解周一诺的用意。从点菜到结账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许书怀没有捞到任何开始话题的机会。一整晚他唯一说过的话只有周一诺偶尔看他可怜才扔过去的只有“是”和“不是”两个答案的问题。
莫宁这下是真服了,在服她的同时又很心疼。她是怎么被磨成现在这样的?
晚上,莫宁刚洗完澡就被周一诺拖去研究“大事”。周一诺花一整天时间做了张大图,图上画得密密麻麻,莫宁根本看不懂。就见她一根长长的手指指在一处黄色的小圆点上,边歪嘴咬着小番茄边道:“今天我趁上班的时间大致了解了一下孙子先生的《孙子兵法》和杨南柯先生的《三十六计》,得出几条真理。”
莫宁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今天上班就做这个?你不怕被炒?”
周一诺一哂:“那个才不要花时间。来来来,我给你解析一下。孙子先生的谋攻里重点讲到‘知彼’这个概念,首先,我先说一下我进文森特这两天来所了解的事情。”略作停顿,周一诺换了个神秘的语气:“据可靠八卦,顾准没有八卦。”
莫宁:“……”
“一个这样的男人没有八卦,原因有二,一是他人为禁止了自己的八卦,二是,他真的没有八卦。”
莫宁:“……”
周一诺推了她一把:“你倒是给点线索,据你了解,顾准什么性格啊?”
“你觉得我什么性格?”莫宁不答反问。
“你的性格颇为复杂,主要有这么几种……”
莫宁不耐的打断:“他的性格大概是我性格的超强升级版,攻防都升的那种。”
周一诺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旋即自语道:“这样的话……那可真是个难研究的课题。”
“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这么教师味十足的语气讲这些。”
莫宁确确实实只是随口一说。然而,这随口一说却突然起了雷神般的作用,周一诺刚才还激情高昂的脸瞬间下滑,莫宁这才知道自己口误,提了她的雷区。只好赶紧转移话题:“你上次教我的测验他对我有意无意的方法还没说。”
周一诺却不再说话了,把那张大图纸和一本蓝皮书随意的放在床上,然后起身直接走去了卫生间。不过片刻,卫生间就传来哗啦的水声。
莫宁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索性躺在床上,随手扯了周一诺搁下的蓝皮书,一看,她吓了一跳。
《三十六计》。接下去的时间里,莫宁把那本书当做教程一样看起来,并试着将某些计策套用到现实情境里,看着看着她就忽然有种打通了奇经八脉的感觉。
隔天是周六,莫宁如常的去顾老先生的小书店,心里是盼着遇见他的,却很理智的没有抱什么希望。文森特的招标会刚结束,顾准的周末必然会充斥着各种应酬,这种应酬都是必须的。以他的作风,即便厌恶,也会如约而去。
不过,她好像又一次错估了他。因为他不止在,而且还出现在他进书店的第一道视线里。
“早。”他对她说。
莫宁被那笑容晃花了眼,接口道:“早。”说完又隐隐觉得不对,身后秋日的太阳升得老高,他对自己说早?
往里走,顾老先生不在,顾准正坐在老先生平时坐的位置,桌上摊着一本经济杂志。“顾老先生今天没来吗?”
顾准点点头:“嗯,他有些事。”
寒暄已毕,莫宁礼貌的道:“噢,那我先进去了。”
“请便。”
一抬脚,莫宁就不可抑制的笑了开来,顾准今天穿了一件条纹t恤,明明很休闲的装扮,短得几近板寸的头发也把他衬得很休闲,可他坐在小书店作柜台用的大书桌前,怎么看怎么都像坐在办公室里。
笑够了,莫宁便挑了自己想要的资料,常坐人的沙发已经被占。她只好去书架的旮旯里倚着,因为确实有篇大稿子要写,所以她很快入神查起资料。
直到有人离开让她“借过”,她才抬手看表。十二点半都过了,早晨她起床的时候周一诺已经不在,给她发了短信说去公司加班,因为她不在,莫宁也便懒得做早餐,简单收拾过,她就直接来了书店。老实说,她已经开始饿了。记下书的页码,她拎了包打算先就近解决午饭再说。出门望见顾准还在,只是桌上骤然多了台笔记本电脑。他正噼噼啪啪的敲着,很忙碌的样子,眉头一直凝着。
莫宁兀自的发了会儿呆,不知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三十六计里的某一条计,这计来得快且在她脑子里闹得欢,促得她下一秒就抬了脚朝他走去。
敲了敲大书桌的桌面,她温柔一笑:“去吃饭吗?”
顾准这才从电脑前收回视线,察觉到他脸上有欲拒之意,莫宁又不咸不淡的补了一句:“不知道我这小小记者有没有资格请你吃饭,上次你送我回家的人情我还没还。”
顾准思考的时间很短,答案给的很快:“我很荣幸。”
两人在上次莫宁和顾老先生吃饭的一家私房菜小馆子里坐下。莫宁特意挑了个安静的地方。在这饭点上,两人一路走来倒是吸引了不少视线,即使坐下了,还有几个脑袋不时朝他们这里看。莫宁很有自知之明的把这“功劳”归于顾准,因为她大致注意了一下,回头的女人比较多。有了这个认知,莫宁突然玩笑心起,随口说:“跟着顾总还有这种待遇。”
顾准不解的看她:“什么待遇?”
“被围观。”
明白莫宁的意思后,顾准垂眸浅浅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一个女服务员来下单,立在莫宁面前许久,眼睛直直的看着顾准。莫宁以为顾准会微笑以对,未知他的脸色竟突然沉下,隐约有炸毛的趋势。那服务员大约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甜声说:“二位先看菜单,点好菜我再过来。”又瑟瑟的离开。
莫宁忽然想起顾准妈妈曾经说过顾准从美国回来之后越来越难以接近的话。或者顾准不喜欢以貌悦人?更直接的说,他难道会排斥喜欢他长相的人?
她明白了刚才顾准垂眸浅笑的意义。
点好菜之后,顾准得体的问:“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什么?”
“你着急赶回来的原因。”
莫宁点头:“嗯,基本还算顺利。”紧接着又问,“文森特秋季最大的事件完成了,顾总近期应该放松放松,可我见你还是那么忙,实在太委屈自己了。”
顾准轻笑:“有道理,我的确该放松的。”
莫宁状似不经意的提起:“阿姨没催你解决终身问题?”为了显示自己的随意性,莫宁还稳稳的为顾准和自己添上了一杯水,却始终不敢抬头看他。
“近来好像不忙了。”顾准淡淡的说。
“哦?”莫宁端起水杯,水有些烫,她极有耐心的吹了一口:“是放弃了?”
顾准摇头:“我想……她大概是确定了。”
莫宁还是被水烫到了舌头,可她生生忍住,用发麻的舌头发音:“确定了的意思是?”
“她觉得你很合适。”
他波澜不惊的语气让莫宁觉得失落。研究了那么久的三十六计,刚才也正是用着这种谋战的思维引导自己的,可是,一遇到实战仿佛就失了自我,使计的好像是她,可是,中计的好像也只有她。
莫宁真想摇着眼前这男人的脑袋大喊:“你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啊!”可是最终,她却只能奉上一笑,道:“你也许想多了,阿姨只把我当忘年之交。”
顾准沉声:“相信我,她更希望把你当儿媳妇。”
这话过后,莫宁终于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她,两人好像对视过无数次,莫宁每每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可这次,莫宁看着他,好像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些什么。
那一刹,有个念头闪过,正是三十六计第三套攻战计中的——欲擒故纵。
作者有话要说:有了读者群的好处(?)就是,一直一直有人在催你更文。
嗷嗷。你们好坏 ≈gt;o≈lt;
十七战
顾准先笑了,很诚恳的说:“不必这样戒备的看着我,我母亲是个朝令夕改的人。我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偏巧这时服务员上菜,这个令莫宁把握不住的话题也得以暂停。两人一心一意吃饭,太过沉静的场景让莫宁觉得怪异,她本来就不饿,便没吃多少。顾准吃饭很慢,莫宁上次在顾家就见识过了,他们一家人吃饭都很慢。就这么看着他吃饭,莫宁的脑子里头一次有午后这个概念,而且,这午后还有个甜蜜的形容词,温馨。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莫宁不可免俗的想。她虽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他们如果在一起,可以时不时出来吃,就挑一家这样地道的小菜馆,吃一些很普通的家常菜,或者去顾准家,吃顾准妈妈自己钻研出来的各类菜式。或者陪他一起去顾准爸爸最爱吃的“小西湖”,思绪一直被这样的场景牵着,莫宁竟慢慢发起呆来。
顾准吃完的时候,莫宁的视线正遗落在小店玻璃墙外,那儿有大片大片的阳光,被玻璃隔着,看得见灿烂,却不刺眼。那一刹,顾准看她的表情微微变化,眸色一深,他没有开口说话,甚至没制造任何轻微的响动。
直到一个人影从她面前经过,她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去看,顾准正满面笑意的看着她,缓缓道:“今天天气很好。”
莫宁此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和安详,点点头说:“嗯,g市这点好,秋老虎一过,秋天就很分明了。”莫宁的家在j市,那是个夏秋并不分明的城市。秋天也特别短,连阳光都没有这里纯粹。
顾准轻应了一声,招手叫来服务员,掏钱包与买单的动作行云流水,口口声声说着要请客的莫宁还没来得及抢着付,服务员已经笑着说了“谢谢”,虽然,莫宁自打看见顾准招手就没打算过要抢着付。
她略微带些歉意说:“还是不及你的手快。说请客的人是我。”
“你介意?”
“我不介意,但是,我请你吃饭是有由头的。不过,我倒不喜欢做阻止男士买单的事情。”莫宁拎了包起身,“只好下次我再请你了。”话一说完,赶紧别开脸,急急迈步前行。
虽然常常怂恿苏也宜去大胆追求自己的真爱,但是,这么费勇气的事情,莫宁自己还是做不太来。
回书店的路并不长,两人都走得很慢,主要是莫宁有意识的将步调放缓。一路上说着些很随意的话,顾准都会很认真的听着,间或答上几句。
好不容易,他也提起一个话题:“文森特的职位是我自己争取的。”
莫宁:“哦?”
他目视远方,眼神也远了许多,仿佛在回忆当时的事情,慢慢的,他说:“那时我只是个只有一年工作经验的销售组长,我就站在公司总裁面前,告诉他,我愿意为他拓展中国市场。”
“大概是机遇很好,这一条路我走得并不难,watson很爽快的给了我这个开拓的权力。然后,我成了文森特中国区代表。”
很简短的叙述,莫宁却执信,真正的经历绝不会像他说的这样轻松。她很体谅的不用一个记者的视角去看这件事情,而是诚恳的说:“你还是很成功。”
顾准轻笑:“有人说我帮着美帝国主义打压民族企业。”
“我们太呵护我们的民族企业了,适当的打压对他们有好处,起码,他们以后不会太脆弱。”
“也有人说我如果出生在战争时代,就是一个汉奸。”
莫宁不厚道的笑了:“这话也能被你知道?”
顾准:“这话是我父亲对我说的。”
莫宁:“啊?”
顾准垂首看了看她,道:“他非常不认同我的工作,关于这点,我和他已经到了无法沟通的地步。”
“理解的障碍吧,坦白说,这确实是无法沟通的。因为你没办法要求他认可你,正如他也没办法强迫你按照他的想法来。所幸,你和顾老先生仍旧是相互关心的,你是个孝顺的儿子,他也是个大度的父亲。”莫宁真诚的说。
莫宁话音落下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捧趣门口。
顾准双手抄在口袋里,莫宁看着他从口袋里拎出一串钥匙,就站在店门口,顾准一手握着钥匙,拇指缓缓拨过钥匙串上的一把一把钥匙,拨到其中一把时,他突然转过头来问莫宁:“下午有安排吗?”
莫宁怔愣了一下,视线里是那把黑色车钥匙。
顾准拎出那把刚被挑中的钥匙,朝她道:“阳光这么好,或许我们该换个地方。”
“好。”莫宁笑开了,灿若秋日的暖阳。
g市有一处出名的玩乐场所,叫柏拉图。因为距离市区较远,莫宁并没去过。去年夏天刚开业的时候,许书怀曾力邀她去,被她拒绝,后来许书怀便找了另外一个女人去,还传了许多两人的合照。莫宁对柏拉图的印象仅保留在那时。
“你经常去?”莫宁实在想不到顾准私底下会有这样的爱好,因为柏拉图实在太远,驱车前去,如果不遇上堵车也起码得花半个小时时间。像顾准这样全身心都扎在工作里的男人会有时间去这种地方?
而且,她记得顾老先生说过,顾准好像只有工作这一个爱好。
她的问题又让顾准笑了,他毫不介意的说:“一周一次。”
莫宁不信任的道:“实在看不出来。”
“柏拉图的老板是我的故友,我们在美国认识。”
“哦?”
“美国有很多这样的地方。因为上班族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工作里,政府很注重解决这些问题,除了弹性工作制,还会有很多专门为上班族提供的休闲俱乐部,以前,这些俱乐部大多提供比较正规的运动器材,近些年,已经有许多新鲜的设施渐渐进入这些俱乐部,并广受欢迎。”
“像暴力玩具那种吗?”莫宁依稀记得自己曾经看过这样的报道。
“嗯,那只是算其中的一类。柏拉图目前只引进了一部分器材,都是相对安全和健康的。”
话题到了这里,莫宁又联想到河源公司的事情,据她所了解,河源公司自杀案的主角就是该公司市场部的一名女性员工,而其自杀的原因正是该公司几近变态的工作指标,消息来源说那名员工正是受不了这样的压力而选择轻生这条路的。莫宁试图联系过死者的家属,皆无果。
柏拉图的下午人比较少,顾准说来这里通宵的人会比较多。因为是老板的朋友,顾准享受的待遇很好,有一位专门的服务员接待了他们,领着他们去了一个包间,便很礼貌的离开了。
因为包间是在地下二层,所以,即便是白天,房间也要开灯。顾准轻车熟路,开了灯之后对身后的莫宁说:“因为是创意入股,我享受这里的专属包间。所以请放心,这里不会有任何别人来。”
包间很大,有发光的玻璃墙将房间分割成几个部分,到处都是充满奇幻色彩的流光,莫宁伸脚前行,只觉得是步入了幻境。脚底下软茸茸的地毯让她有种不实在的感觉,顾准已经走去了前面的隔间,按开了灯。
“这儿消费很高吧?”莫宁眼下是一个长沙发,中间凹下去,类似浴缸的形状,目测便可以感觉到沙发里面的柔软。这绝对不是便宜的东西。
顾准开了音响,有和缓的音乐声在包间里响起,声音不大,音效却很好。所以,莫宁清楚地听见了他的答案:“如果是专属包间,一晚上的消费在五位数以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烧钱吗?”这略含讽刺的说法原本是心里想的,可不知为什么,刚躺进那个柔软沙发里的莫宁不自觉的就把这说法说了出去。
顾准煞有其事的答:“嗯,不错。”
莫宁舒服得闭上了眼睛,沙发的触感像被子,她真的全身心都放松了下去。太过放松让她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这么累。她真想这么一直躺下去。
“真舒服,死了也就是这种感觉吧。”莫宁无意识的道。
顾准那边“嘭呲嘭呲”的声音骤停,莫宁仍沉浸在享受里,并没有注意到。直到音乐换了一首,变成稍微轻快一些的调子,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正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躺时她是侧着身子,等她移正了位置,缓缓睁眼时,看见的是顾准站在沙发边垂首看她的样子。
那时,莫宁脑海里蹿出的想法是:他看了她多久?
他的脸以五彩缤纷得诡异的天花板为背景,眼睛里盛满了室内流光带来的异彩,见她睁眼,他嘴角漾出一朵笑来,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伸出来,递在她眼前:“起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不许打我哟
不许霸王我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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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们下午好,俺来修改一小部分哟,码字奋斗g~
十八战
莫宁今天穿得也很休闲,头发都散乱在乳白色的沙发里,很短暂的时间里,她试想过自己这副样子对一个男人来说会是多大的一个诱惑,如果刚才她没睁眼,顾准会不会就一直站在那里看她?
她该为他这样的专注感到高兴还是该为自己没法吸引他做进一步的举动而感到失败?
想到这里,莫宁不禁起了玩心,笑了笑,她伸出手,他很疏淡有礼的握住她的,然后使力,莫宁已经站了起来。只是,站稳那片刻,莫宁因为一时没有站稳而险险擦过顾准的肩,身体也因此贴向顾准的,那一刹,莫宁的额头触到了顾准因为拉她而放低的脸,很近的距离,近到鼻息可闻。莫宁另一只手还因为趔趄而极自然的搭上顾准的左肩。
就这个小小的动作,莫宁心跳如雷却面不改色。
顾准没有动作。就在莫宁以为自己要变成蜡像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肩侧响起,略带笑意:“你这是在引诱我?”
又是问句的内容,陈述句的语气。莫宁心一颤,美人计落空,她半玩笑半认真的说:“是啊。”
顾准一笑,放开她,径自走向另一间隔间,关了音乐,他开了全灯,暧昧和流光霎时全无,莫宁一下没能适应,眯了眯眼,有种错觉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虚幻。墙上原来并不干净,用油漆画满了不知名流派的图案。视线交错间,顾准已经倚在玻璃墙一侧抱臂看着她,他离她不远,可是看起来却像隔了很远很远。
“玩局游戏吗?”顾准下巴抬了抬里侧。
莫宁笑了笑,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道:“什么游戏?”
“haf。”顾准淡淡的说,“俗称——捉迷藏。”
另一间里有两台显示器,紧挨着放在一起,莫宁这才意识到顾准刚才也许是拼装这两台显示器去了。
顾准席地而坐,递给她一个遥控器,道:“用这个。”
莫宁接过,也学他坐在地上。刚一落座,顾准手即一挥,包间所有的灯都熄了,只剩两台液晶显示器上的光。“诡异版的吗?”莫宁语气有些瑟瑟。
顾准坐在她对面,低头调着显示器,听到莫宁的问题,他微微抬起头,道:“也许。”又垂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环绕音箱里传来恐怖的背景声,眼前显示器画面上是快闪快摇的森林画面,这种阴森的环境里,顾准突然说:“遥控器上有方向键,游戏完全出来的时候你要全身心进入,里面的人物和画面都很逼真,我记得你是个容易进入情节的人,这款游戏对你而言会更刺激。”
稍作停顿,顾准沉声说:“祝你找到我。”
莫宁没有找到他。
这款游戏不止逼真,场景简直像切切实实在身边进行一样。刚开始,顾准一直很耐心的教她遥控器的用法,玩着玩着,她就入了迷。画面中她穿着雨林靴,穿过许多荆棘,有蛇经过,她用手柄打蛇,有不明昆虫爬过,她灵巧躲过。在不断地障碍与危险里,她寻找他。
第二轮是顾准找她。她接到指令要躲避,她想当然的躲在安全的、不被攻击的地方。可是,不过两分钟,她就看见画面里代表顾准的那个人站在她眼前。
她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找他,大汗淋漓。可是,他只花了两分钟。
音乐停下来的时候。莫宁不服气,直说:“你已经很熟悉这个游戏,这局不算。”
顾准这回没有笑,他的严肃让莫宁心里七上八下,然后他说:“继续。”
又是三轮,结局没有改变:她历经千辛万苦却找不到他,他轻松找到她。
莫宁终于累了。身体某些部位有种极度放松的感觉,倚在身后的单人沙发上,她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躲在哪儿?”她每次都躲在不同的地方,虽说顾准对这个游戏也许很熟悉,但这地图这么大,他怎么会那么快找到她?
顾准:“你每次都躲在安全的地方。”
莫宁:“难道你会躲在危险的地方?”
顾准:“为了不让你找到,我会。”
“可是你还得对付其他危险……”莫宁没有说下去,因为下一秒她已经想到了答案。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躲你。”顾准说,紧接着他又来了一句:“你喜欢我什么?”不咸不淡,就像最平常的“你吃了吗”那种语气。
莫宁条件反射的“啊”了一声,精力还未从游戏里解放,听到顾准刚才那飘渺的几个字,她有些不信任自己的耳朵。
“你却并不了解我。”顾准的语气骤然变重,那种重是一种压迫,一种逼人的气势。
这语气让莫宁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对方没有在和她开玩笑。可是她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已无精力去思考全身而退之法,她实在把不准他,因为刚刚她还觉得,也许他们的关系会有进步。可是,顾准这样的气场,好像在把她往某种绝境上逼,一种再也无法隐藏的绝境。
退无可退,不如不退,她直言:“没错,我对你有好感,而且我很愿意承认,这是女人对男人的好感。”
顾准一笑,笑里带了些让莫宁觉得刺眼的意味,他说:“荣幸之至。”
莫宁等他的后话,他却没再开口,她不敢看他,在维持与放弃自尊之间徘徊了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问:“那么,你的意思是?”
“你希望我的意思是?”
莫宁:“我希望你直接一些。”
“我对你并没有好感,当然,这种好感指的是男人对女人的好感。”顾准说,不带一丝犹豫。
莫宁觉得最连心的那块地方被小刀割了一下,她还是笑:“是这样啊……你确定吗,顾先生?”
顾准直视她:“莫小姐是觉得自己该被所有男人喜欢才正常吗?你是凭着这股自信不断接近我?”
莫宁被这句话震住,她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看他:“这是你对我的看法?”
顾准起身,居高临下,视线却不在她身上。他说:“你清楚你自己的感情吗,莫宁?”
“当然。”
顾准迈开步子,走向了大间,声音依然有力:“你确定你对我的是感情而不是征服欲?”
莫宁没有接话。
她陷入了思考,她没办法告诉他,一开始她是征服欲,而现在,完全不是。如果是征服欲,她还有路可退,她还可以在他说“我对你没有好感”的时候告诉自己告诉他她只是玩玩而已。可是,她好像没有这种天分,她现在可以把自尊放在最后考虑的范畴,难道这也叫征服欲。
可是,她却没办法解释她为什么爱他。他说得对,她并不了解他。隐约觉得那把游戏就像是他给的机会,她有三次可以知道他不会躲在安全的地方,可是她没能知道。
我对你并没有好感。这几个字能活活叫她冻死,有种悲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就好像有一股湿凉的海风在她心里一直吹一直吹,吹得她几欲起鸡皮疙瘩。
缓缓起身,她说:“这些问题你已经有了答案,何必还问呢?还是你喜欢看人难堪的样子?”
顾准几不可闻的叹了声气,眼神里有莫宁看不见的内容,他还是说:“我只是希望催醒你的自知之明。”
莫宁自嘲的笑了笑:“能送我回去吗?”
顾准回头看她,她正低着头,平时的锐气尽掩,顾准没再说什么,拿过钥匙,道:“走吧。”
很长的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莫宁很识趣的坐去后座,觉得自己在顾准面前就快接近一粒沙。她肚子里有一肚子的不甘心,她却始终维护着最终的底线。
小区渐近,莫宁隐约看得见自己的房间。那里亮着灯,周一诺应该已经回来了,她也许能抱着周一诺没骨气的哭一场,为自己还未□的爱情,或许她还会在周一诺面前尽情数落顾准……她做不到。
太不甘心……
太不服气……
和另一辆车交错的时候,那车灯映在莫宁脸上,她诡异的笑了笑。
车停,莫宁没有动。顾准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莫宁这才迈脚,下车。顾准随手关上车门,抓住他转身的空档,莫宁换了一只手拿包,右手轻松的搭上他的脖子,又用力的拉下,在他惊愕的眼神下,她闭眼吻了过去。
她不信,她不信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如果真是,那么,留些什么也好。
一只手似乎已经挂不住她,莫宁干脆把拎包的那只手也凑了上去,环住了他。小皮包可怜的在顾准的背上左右晃动,下一刻,顾准已经伸手攫住她的腰,一个利落转身,将她压在了车上。
作者有话要说:俺木有啥话可说的=。=
这章是上班摸鱼时码的
也许会有bug,欢迎大家指出= =
十九战
莫宁被紧紧地拉向他。
最一开始,她只是浅浅贴着他的唇,她为自己留着一条后路,只要他拒绝,哪怕是细微的抗拒,她都会率先退离,她会说那只是个临别之吻,只是个礼貌,如果他要嘲讽或寒碜她,她会拎着包直接跑进楼里,此后,再不见他。
如果他没有拒绝,那么,她会潇洒的离开他,甩给他一句话“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有好感吗?”
意料之中的是,他没有拒绝她。然而,她却也没能离开他同时甩给他那句话。这个试探性的吻在顾准把她翻了个身往后压之后,完全变了味。因为紧张,她整个人都是温热的,顾准没有这种症状,从脸上皮肤到唇上,他的温度都和秋夜一致,莫宁一贴近,温度的落差便让她有种无法抑制的冲动。这冲动原本还可以收回,却在顾准强势的回吻里变成不可撤销。
如果说这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畅快是征服欲带来的,她愿意承认。
顾准松开她的时候极温柔。
可是,不管怎么温柔,先松手的是他。唇舌交战的那一刹,莫宁脑子里早就乱成一片汪洋,那颗坚定的心也不知被瓜分成了多少块,分别在什么地方。她没有那样集中的思维去和他论战,于是只好拿出最先计划好的那招,在他还未有何举动之前,她抬起头,朝他无谓而又妩媚的笑:“对一个没有好感的女人你也能这么投入的和她接吻吗?我该认为你是个随随便便的花花公子还是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说完这话,她再也没有勇气留下来等他,匆忙的掠了掠头发,拎着包,疾步离开。
顾准那只为怕她被硌着的左手这才从车门上松了下来,抬了抬,有些麻。莫宁离开的背影他没去看,只自顾的摇了摇头,然后唇角一弯,笑意盎然。
打开车门的那一刹,顾准脑子里不断闪过几个新鲜而又刺激的词:失控、迷失、沉醉、忘我……
莫宁急匆匆的走进楼道,刷了门卡,开门,关门,捂着胸口靠在铁门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一辈子没这么刺激过、放纵过、任性过。真正过了,原来记忆里只剩下一个词,不悔。她得到了她要的答案,不悔;她疯狂的主动了一回,不悔;她现在还怦怦乱跳的心这么鲜活的证实着自己的爱,不悔;在最不可能遇上挚爱的时间里遇上一个能让自己这样放肆这样丧失自我的人,不悔。
一点都不悔。
回到小房子里时,周一诺正在看电影。一双细细的火柴棍一样的腿在床上划船一样摆着。看见莫宁进屋,她只是扫了一眼,扔了一粒葡萄入嘴,她招呼莫宁:“我买了些葡萄,甜死了,留了一份给你,放冰箱里了。”又扭回头去看电影。
莫宁“哦”了一声,放下包去翻衣服洗澡,翻着翻着,人就立在衣柜边不动了。又开始回忆刚才那个吻。
屋子很小,偏偏周一诺又不是莫宁那种看电影会全身心投入的那种人,莫宁那边一没了动静她就悄无声息的下了床,手里拿着一颗葡萄,摸到她身边,在她身后立住,用力地拍了一下莫宁的肩膀。
莫宁自然被吓了一跳。周一诺递了一颗葡萄进她嘴里,问:“怎么了,和顾准有进展了?”
莫宁没有想答话的意思,扯了衣服,扭头进了浴室。
开水,闭眼,洗澡。
唔,葡萄确实很甜,不过,远远不及前一刻的滋味。
甜归甜,却也是前三天的事情。连着三天,莫宁都被一个大稿子折腾着。台湾翔远公司在g市的私募论坛是入秋以后她所接手的最大一条稿子。翔远公司是有名的信托公司,私募经验丰富,此次的论坛是该公司在内地举办的最大型的一次,能够参加进此次论坛的投资者大都有着不凡的家底,这更让此次的论坛备受关注。按莫宁的资历,她原本不能参与这样大型的报道,比她经验丰富的记者报社有许多,对私募领域有专攻的也有两三个。可是,采访名单定下来时,没有人有意见。因为此次的私募论坛是全英文流程。报社里英语好的有许多,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并知晓众多经济专有名词的,只有莫宁。
莫宁英语说得好是大二大三她花了两个暑假专门去学的,经济词汇掌握得多则完全靠平时对工具书的翻阅和国外经济新闻报道的解读。她从不认为好运会无缘无故从天而降,她做过的努力也许没人知道,可是,她努力的结果众人皆知。
工作至上,感情的事暂压一边,莫宁雷厉风行。
论坛开幕的那天,g市正好寒流过境,气温骤降许多。莫宁难得的起早化了个正式的妆,周一诺嫌她吵,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说:“弄那么漂亮是想爬墙吗?”
莫宁“哼”了一声,没理她,继续画眼线。
“你今天到底要参加……个什么屁论坛来着?”
“今天降温,出门多穿点衣服。”莫宁没回答她的问题。
周一诺把被子甩到一边,一脚虚空的踹着什么,道:“我昨天有没有告诉你,我们顾总……的事?”
莫宁手一停,奇怪的心一跳,几秒后,又继续刷眼睛,道:“没有。”
“那就好。”周一诺说完又抱着枕头翻了个身睡去。
莫宁还在等她的下文,从镜子里瞥见她又睡过去,也不再追问她什么。现在这个时候,没有顾准的消息她会平心静气很多。
她会给他好看的。莫宁在心里暗暗叫嚣。
莫宁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给他一个好看,对方先给了自己一个好看。
顾准也参加了此次的论坛,右手边还挽着个留着□浪卷的漂亮女人,那女人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富贵气,举手投足都是优雅。莫宁坐在媒体席,一见这两人并肩出现就被惊艳了。
第一反应是不可免俗的对比。然后不可免俗的发现自己和她有差距,有与生俱来的差距。接着不可免俗的觉得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很配,比自己和他配。再接着不可免俗的觉得胸闷气短,觉得一片混乱。
这种不可免俗的反应持续了很久。
止于论坛正式开幕。
致开幕词的是翔远的ceo,王翔远。他是个长相就很显精明的男人,样子并不帅气,五官十分普通。但是他完美的英语发音和略显幽默的发言思路很快为他挽回了一些形象分。
他原本是莫宁的拟采访对象。不过,听完他的致辞后,她觉得“拟采访对象”的“拟”可以划去了。一上午的头脑体操,莫宁中午就在场外噼噼啪啪的写稿子。等她忙完手头的事情后,这才觉得饿了。自助餐在会场西面的餐厅,莫宁已经很累,内心做了一番挣扎后,她最终放弃了午饭。就抱着笔记本在西厅小憩,脑子里不断排演下午的问题。
顾准的影像总是蹿进她的思维里,还挽着那个女人。从头至尾,他完全没有看见她。暗暗叹了口气,她强迫自己别去想太多。
下午继续是海量的各类信息入耳。一听一译之间,她很投入,也很累,却强撑着战斗力。终于到五点媒体时间,主办方言明考虑时间的关系,只允许三名记者提问。因为确实没有经验,莫宁以为在这个环节会有记者抢着提问,还特别带了只玫瑰红的手表,手举得老高。未料,最终